汉城原称汉阳,1394年,李成桂将都城从开京迁移到了汉阳,并正式命名为汉城。在朝鲜王朝时期,汉城又称“都城”、“京”。汉城山环水抱,北有北汉山、北岳山,东有洛山和龙马山,西有仁王山,南有南山和汉江以南的冠岳山,汉江自东向西环抱城南。虎踞龙盘,王气颇浓,而且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此时汉城西城,从延恩坊一直到迎恩门外,尸横枕藉,从血流成河,汩汩的血水聚在一起,顺着佛光川和宏济川流入不远处的汉江内,将清澈的汉江染成满目的赤红。
浸透鲜血的泥土非常松软,经过人踩马踏,变得泥泞不堪。一个个手持木刀竹枪的朝鲜“义勇军”战士,在汉人民壮的带领和监督下,排成一列横队,踏着泥泞,正在打扫战场。剥取死去朝鲜军将士身上的衣甲、兵器,再把一具具尸体扔入佛光川,而后凭着手中的的缴获来换取自己和家人一天来的食物。
“啊!”随着一声惊呼,一个在地上装死的朝鲜军兵士,被朝鲜义勇的木枪刺到身上,疼痛之下再也满意忍受,竟然跳了起来。看着对面同样被吓了一跳的朝鲜义勇,直接跪了下来,哇啦哇啦对着那名朝鲜义勇说个不停。那名义勇惊慌神色散去以后,看着那名兵士却露出一脸的兴奋,挺着竹枪竟恶狠狠地向那兵士刺去。
“啊。”
那名兵士还未来得及躲闪,就被一枪刺入了咽喉,瞪着不可置信的双眼死去。
“崔大勇,斩首一级,晋升三级任命为朝鲜义勇军忠义营甲总二队队长。杀死的朝鲜军兵士衣甲兵器,备案后归你所有。”率领该部的汉人把总当场宣布道。一旁的其他义勇军战士目光顿时聚向崔大勇,羡慕、嫉妒、仇恨各种目光都有,不过还是羡慕的成分居多。升为队官管辖50人不说,自己的家人也跟着享福,起码能够吃饱饭了。
昌德宫宣政殿内,李倧看着惊慌失措的群臣,心中更是惶惶。明匪意欲东窜朝鲜,这事沈器远早在宁古塔时就有所提醒。可是明匪迟迟滞留于朝清边境,为祸大清,李倧也乐的看热闹。甚至明匪窜入义州以后,李倧期望着明匪能和驻扎在铁山的清军狠狠的战上一场,来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和沈器远南北夹击,一举歼灭这股明匪。
谁知明匪竟然轻松击败铁山出击的清军,乘胜攻入铁山——其实是噶当率领三百骑三营将士冒充战败的清军,拿下铁山城。而后迅速攻下宣川、郭山、安州后,竟然绕过平壤、开京等坚城,直扑王京。以至于李倧没来不及像丙子胡乱时那样,急吼吼地跑到了南汉山城避难,一下被困到都城之内。
明匪到了王京以后,并不立即攻城,而是兵分数路,大肆掳掠,把刚刚恢复元气的京畿一带,折腾的乌烟瘴气。好在明匪并不像清兵那样大肆烧杀抢掠,他们打出了“仰承天命,吊民伐罪”的旗号,只抢那些投降大清官员士族的庄田,对于那些心向大明的官员士族甚至能够做到秋毫不犯。
此举的确迷惑了不少对心向大明或对大明心存愧疚的士族官员。他们纷纷上书要求善待并联合这些明军,共同对付清朝。有的甚至呼吁李倧退位,让位于尚在朝鲜的崇善君李澄,以平息天朝上国对朝鲜的愤怒。对于这些李倧自然不会理会,他可不想因为联合这股明匪再招来清朝的第三次讨伐,同样也不想让位以后,成为明人报复的对象。他在等待,等待各地的勤王军以及沈器远的大军赶到王京,把这些为非作歹的明匪彻底消灭。
可是就在沈器远的大军尚未到达开京时,那些损失惨重的投降派就不乐意了。等到京畿道和忠清道援军一万五千人一到汉城,他们就胁迫着李倧出兵,同时为了保证能够迅速击败城外的明匪,他们还甚至要求出动驻扎汉城的七千精锐御营厅军。在他们的软磨硬泡下,李倧终于答应了,在耳朵清净的情况下,他也想试试这股明匪的实力。
战斗终于在王京西城外展开,李倧亲自站在仁王山上为出战的将士们擂鼓助威,朝鲜王军的士气的确如李倧期望的那样迅速攀升,排成整齐的队列向驻扎于延恩坊的明匪发动了进攻。首先出动的是朝鲜人最为引以为傲御营厅军的火器部队,两门红夷大炮和六门佛朗机炮以及众多的虎蹲炮,在两千火铳兵以及两千枪盾兵的掩护下,向明匪的中军发动了进攻。
谁料王军的沉重的红夷大炮还未来得及解下牛车,就遭到了明匪十二门那看起来像是大号佛郎机火炮的射击,两轮精准射击,其中一门火炮当即被击毁,另一门火炮的炮手和牵引炮车的耕牛,就被砸过来的炮弹给弄得死伤惨重,剩下的炮手当即吓得四处逃窜。接着敌人火炮又把目标对准那些佛郎机炮,两刻的功夫,那些佛郎机火炮也遭受到了同样的命运,竟然未能发出一炮。
在敌人又快又准火炮的威胁下,心惊胆寒的御营厅军在将官的逼迫下,趁着明匪火炮冷却的功夫,战战兢兢逼近明匪的大阵,谁知还没到二百步,明匪阵前臼炮也开始发射。只是这种臼炮速度快的惊人,密密麻麻的弹丸从天而降,很快就在御营厅军密集的队阵中爆炸,残肢横飞,血肉四溅,御营厅军的阵型很快就乱作一团,兵士们再不理会将领们指挥,纷纷扔下兵器,四处逃窜。
此时位于右侧的忠清军在明匪逼近大弓营的攒射下,也是死伤惨重,看到御营厅军逃窜,顿时队形大乱,开始后撤。这时一直按兵不动的明匪骑兵出动了,向尚未混乱的京畿军发动了猛攻,独木难支的京畿军再难支持,很快王军就在明匪的进攻下,全面溃败。明匪骑兵围追堵截,两万余王军能逃入城内的不过三千余人。面对不到一万人的明匪战兵,装备精良的两万余御营厅军和勤王将士,竟然没有坚持一个时辰,境况比着丙子胡乱时的惨状,更胜一筹。
“金卿,沈卿的兵马到了何处?”看着纷纷扰扰的庙堂,始终没有定下一策的众臣,急的如热锅上蚂蚁一般的李倧再也忍不住了。明匪虽然主攻的方向是敦义门,可是在昌德宫中明匪攻城的火炮依然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