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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晋商的衰亡(1 / 1)

介休城位于晋中盆地南缘,这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河流众多,人口密集,乃是晋中有名的富庶之地;而且介休把守雀鼠谷官道,自古以来南北商贾来往不绝,介休也因此成了有名的商货聚散之地。介休城范家大院,院外被大批手持铁尺、刀枪的衙役、民壮重重包围起来,当然关键处仍有锦衣卫兵丁把守。这些衙役、民壮只能处于外围,不准靠近院墙五步距离。每日送进院内的粮米菜油都需经过锦衣卫的重重盘查,甚至连运出府外的黄白之物也要盘查的仔仔细细。除了这些,所有一应人等,一律不得出入。

范家大院里,丫鬟仆役无所事事,人心惶惶,一个个交头接耳,相互低语。诛灭九族之事他们都已经知道,虽然他们这些下人并不在九族之列,可是却在被勒令解散的范围内。他们这些下人大多长于范家,除了阿谀奉承、侍候人的本事外,再无所长。若是将他们解散,他们今后的生路却是堪忧,一时难以找着活计。

范永斗干坐在院落正中的太师椅上,神态悠闲,仿佛那些得道的高僧一样,把一切身后事看作轻淡浮云。身边围满了子孙后辈,以及妻妾儿媳。那些男人还好说一些,一个个脸色灰白,形如走尸。那些女人们就不一样了,一个个哭哭泣泣,低声数落着什么。只有那些不懂事的小儿们,难得没人管束,一个个追打嬉闹,笑语连声。

“你们都给老夫闭嘴。”范永斗突然站起身来,对着那些哭泣数落的女人们吼道:“你们来到范家也都时间不算短了,你们哪一个不是锦衣玉食,享尽荣华富贵。现在大难来临,范家男丁都难逃一死,你们只不过换一个活法,尚能活命,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去,都到一边,别在这让老夫心烦。”

范永斗话刚刚说完,他的一个孙媳却是站了出来,说道:“老爷子,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虽然在范家享受一些富贵荣华,可是我们也为范家生儿育女,延续了香火。儿女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现如今却要因为老爷子你的错去送命,我们能不心痛。当初就说不要和官府对着干,你却不听,现如今还连累了你的子孙后代,即使这样,你这老不死的还让人说一声。我儿才三岁不到,却要陪着你这老不死的殉葬。儿啦,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哇……”女人说着就放声大哭起来。

“放肆,反了,你竟敢这样和老夫说话。来人,把她给老夫拉下去杖死。”范永斗在家中一向是一言九鼎,威风了几十年。何曾受过这样的顶撞,更何况这个素来柔顺的孙媳竟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老不死,让本来压力颇大的范永斗一下找到了突破口,怒火顿时爆发出来。可是他吼了半晌,家人仆役却是一个未动。范永斗这才想起现在的情形,愣愣地指着孙媳说不出话来。

“范大掌柜你真是好威风啊!到了这个地步依然是威风不减当年,真是让人好生佩服。”正在这时,一个声音传入范永斗耳中,范永斗又是心中一怒,落水狗不是这个打法吧。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身穿飞鱼服,腰跨绣春刀,披着一件大红斗篷的官员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满脸讥笑的正看着他。那人身后大批的兵士、缇骑排列两旁,个个衣甲鲜明,刀枪锃亮,威武不凡,一看绝非本地的那些卫所兵丁,也不知什么时候开了进来。

那人见范永斗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恐惧,嘴唇哆嗦着,却是任何话也说不出,讥笑的神色更浓,继续说道:“你这个晋商会首,清兵知名义商也太不知好歹了吧,本官身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堂堂的正四品官员,亲自来拜访你,怎么连个连你这个范府都不能入吗?哦,本官忘了告诉你,你们晋商交好的次辅吴甡吴大人已经因为勾连晋商,被下入天牢,还有你们山西的张甲徵等几位大人也都随着吴大人一起去了。你们所能使动的大官好像已经没有了。没有这些人为你们这些清兵义商撑腰,本官难道还称不上范大义商一个请字吗?”

听了这些,范永斗顿觉五雷轰顶。他自被圈禁以后,消息闭塞,本想着有哪些喂饱了银子的朝中高官能够从中周转,至不济也能落个从轻发落。所以也并未如他的那些未经过太多世面的儿孙一样,整日该吃吃,该喝喝,全没有当做太大的事。哪料这些后台全部入了大狱,这下自己还有那些儿孙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范永斗顿时万念俱辉,一下瘫软在地上。

那个锦衣卫佥事看着屎尿俱出的范永斗,厌恶地用手帕捂住了口鼻,随后吩咐道:“来呀!全都给我抓起来,一一拷问,无比查清财产去处。”

清军占领松山城后,明锦州守将祖大寿已知解围无望,明军斗志迅速瓦解,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而且“城内粮尽,人相食,战守计穷”。此时皇太极派新近投降的祖大乐赴锦州劝说其兄祖大寿降清,表示不计前嫌,以礼相待。四月二十九日,祖大寿率部献城归降,清军占领锦州,俘虏副将以下官员十七人,兵丁两万四百余人,甲胄军械七千二百多件,各种火器六百多位。

四月三十日,也就是在祖大寿出降,锦州城陷落的第二日,以范永斗、王登库、靳良玉、梁家宾、田生兰、翟堂、黄永发为首晋商七大家,全部被押往大同,验证明身后,全部斩首,随同他们一起押往大同九族男丁共计三千余人也全部授首,所有的女眷都被卖入教坊妓院终生为奴。

同日,宣大总督王继谟因履职不尽被押运回京,宣大总督由大同巡抚卫景瑗接任;大同镇代总兵高兴因尽职履责,保卫地方有功,晋升一级,实授大同镇总兵官。真保镇总兵因参与走私被革职,押入京师审讯,同时将马水口、紫荆关、倒马关三关划入大同镇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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