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傅的手术日期确定了，就在三天后。
林清音的心情既期待又紧张。虽然顾淮之支付的费用足以让老师接受最好的治疗，但手术本身依然存在风险。她几乎每天都去医院陪伴，亲自为老师擦拭身体，读报纸，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弹奏轻柔的琴曲，希望能给老师力量和安慰。
手术前一天下午，林清音在医院走廊里，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淮之穿着深色大衣，正站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尽头，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医护人员和躺在病床上的陈师傅。他站姿挺拔，侧脸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林清音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怎么会来这里？是……来看望老师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顾先生？”
顾淮之闻声转过头，看到是她，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嗯。”
“您怎么来了？”林清音忍不住问道。
“路过，顺便看看。”顾淮之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手术安排好了？”
“嗯，明天上午第一台。”林清音看着他，“谢谢您……支付了所有费用。”
“合约内容而已。”顾淮之移开目光，重新看向病房内，“你不用有负担。”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沉默。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郁，只有医护人员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顾淮之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他会没事的。”
这句话不像安慰，更像是一种陈述，带着他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笃定。但听在林清音耳中，却莫名地给了她一些力量。
“嗯。”林清音轻轻应了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病房里的老师，心中那份焦虑似乎被抚平了些许。
顾淮之没有再多待，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便转身，迈着长腿离开了走廊，背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林清音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她想起周铭之前说的，顾淮之暗中安排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今天他又“顺便”出现在这里……
这个男人，似乎总是用最冷漠的方式，做着一些……或许并不那么冷漠的事情。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