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设在市中心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汇聚了商界名流、当红明星和社会贤达。
当顾淮之挽着一身烟青色旗袍的林清音出现在入口时,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男人俊美矜贵,女人清雅脱俗,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般配得令人侧目。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者们的问题接踵而至。顾淮之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偶尔侧头与林清音低语,姿态亲昵自然。林清音也努力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优雅。
然而,总有不和谐的音符。
就在顾淮之被几位商业伙伴缠住交谈时,一位穿着性感晚礼服、妆容精致的名媛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到了独自站在甜品区附近的林清音面前。林清音认得她,是最近风头正劲的一位青年现代派女画家,以风格大胆前卫著称,据说家世也很好,一直对顾淮之颇有好感。
“林小姐,久仰了。”女画家笑容甜美,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一丝轻蔑,“听说林小姐对传统文化很有研究?”
林清音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依旧平静:“研究谈不上,只是略有涉猎。”
“是吗?”女画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那正好,我最近对明代家具很感兴趣,尤其是‘苏作’与‘京作’的区别,总觉得那些资料说得云里雾里。林小姐既然是行家,不如给我们讲讲,也让我们这些搞现代艺术的开开眼界?”
这个问题相当专业和刁钻,若非真正深入研究过明清家具的人,很难回答得清楚。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眼中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色,显然是想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顾淮之女友”出丑。
林清音看着女画家眼中那抹挑衅,心中反而平静下来。她微微抿了一口手中的果汁,抬眼看向对方,目光清亮而坦然:“张画家过谦了。明代家具确实博大精深,‘苏作’与‘京作’因其地域、用料和服务对象不同,风格迥异。简单来说,‘苏作’惜料如金,重在匠心与文人意趣,线条秀美流畅;而‘京作’用料阔绰,彰显皇家气派与威严,体态浑厚宏伟。譬如同样是一把官帽椅……”
她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平稳,用极其精炼而形象的语言,将两种流派的特点、代表性器形以及背后的文化内涵娓娓道来,甚至引用了两句相关的古诗文佐证,听得周围原本想看笑话的人都不自觉地收敛了神色,露出了惊讶和欣赏的表情。
那位女画家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林清音竟然真的能接住她的刁难,而且回答得如此条理清晰,底蕴深厚。
“……所以,艺术形式虽有古今之分,流派之别,但其追求美与表达的内核是相通的。张画家的现代画作充满力量感,或许也能从‘京作’家具的雄浑中汲取一些灵感呢?”林清音最后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巧妙地反将一军,既展示了自己的学识,又不失风度。
女画家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林小姐果然……博学。”说完,便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赞叹。林清音暗暗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微微出汗。
“说得不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林清音回头,只见顾淮之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谈话,站在她身后。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清晰的赞赏,甚至还有一丝……与有荣焉的淡淡骄傲。
“看来,我的‘文化顾问’,并非浪得虚名。”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手中的果汁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刻,林清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成就感。她靠自己的实力,赢得了这场无声的战役,也赢得了……他眼中那一份真正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