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进行到中场，悠扬的舞曲响起，舞池中渐渐聚满了相拥而舞的男女。
顾淮之原本并无此意，他并不喜欢这种过于亲密的社交活动。但当他看到不远处，刚才那个刁难林清音的女画家正和一个男伴步入舞池，并且目光似有似无地瞟向他们这边时，他改变了主意。
他放下酒杯，向林清音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跳支舞？”
林清音微微一怔。跳舞？这并不在事先沟通的流程里。她有些犹豫，她的舞技仅限于大学选修课的水平，在这种场合……
“不会？”顾淮之挑眉。
“会一点，但可能……不太熟练。”林清音老实回答。
“跟着我就好。”顾淮之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手依然伸着。
众目睽睽之下，林清音无法拒绝，只能将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将她带入舞池。
他的手绅士地扶住她的腰，另一手与她相握。距离瞬间被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意，萦绕在她的鼻尖。林清音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身体有些僵硬。
“放松。”顾淮之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看着我，别管其他人。”
他的引导清晰而有力，带着她随着音乐旋转、移动。林清音起初还有些笨拙，偶尔会踩到他的脚，但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悦，只是更加收紧了些手臂，稳定住她的重心。
渐渐地，在他的带领下，林清音放松下来，开始跟上他的节奏。烟青色的旗袍下摆在旋转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发间的玉簪流苏轻轻晃动。他们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默契，不需要言语，只需一个眼神、一个轻微的动作暗示，便能明白彼此的意图。
灯光柔和，音乐缠绵。顾淮之低头，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挺翘的鼻尖，以及因为紧张或羞涩而泛着淡淡粉色的脸颊。她身上那抹清雅的桂花香，与他身上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些享受怀中这具身体的柔软和温顺，享受她全然的信赖和跟随。这种纯粹由他主导、彼此气息交融的感觉，比他谈成任何一笔大生意，都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满足。
林清音也沉浸在这种氛围里。她仰头，能看到他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那双平日里总是冷漠疏离的眼眸，此刻在迷离的灯光下，似乎也染上了几分暖意和专注。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雇主，而是一个引领着她的、真实的男人。
一曲终了，两人在舞池中央停下，微微喘息，目光依然交织在一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周围响起了礼貌的掌声。
顾淮之率先松开了手，后退半步，恢复了平日的距离感，但眼神中的那抹温度尚未完全褪去。
“跳得不错。”他评价道，声音比平时柔和些许。
林清音脸颊微热，低下头：“是您带得好。”
这一刻，假戏与真心的界限，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