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结束后，两人之间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那种刻意的回避和冰冷的对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缓和。
顾淮之似乎开始真正正视“文化顾问”这件事。他没有再要求林清音讲解那些枯燥的典籍，而是在一次晚餐后，状似无意地提起：“你上次在书房看到的那些老唱片……里面的歌，你听过吗？”
林清音正在收拾碗筷的手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摇了摇头：“没有听过完整的。但看封套，应该是几十年前很受欢迎的歌手。”
“嗯。”顾淮之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才说道，“那个年代的华语流行乐，很多歌词都写得很有韵味，有点像古典诗词的现代演绎。”
林清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在给她一个新的教学方向——从他熟悉且可能并不排斥的领域切入，连接到传统文化。
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第二天，林清音便调整了教学计划。她找来了顾淮之提到的那几位歌手的代表作，仔细研究歌词，并结合相关的古典诗词、历史背景或者哲学思想进行解读。
当她在书房里，播放着那首旋律悠扬的老歌，并结合歌词中表达的“漂泊与归家”情感，讲解古诗词里类似的意象，如“日暮乡关何处是”，以及背后蕴含的中国人特有的家国情怀和人生况味时，顾淮之没有再表现出不耐烦。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似乎在认真聆听音乐，也似乎在思考她的话语。偶尔，他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虽然依旧简短，但不再是挑衅或质疑，而是真正的求知。
他发现，当那些古老的文化知识，与他熟悉的、带有情感记忆的旋律结合在一起时，竟然变得不再枯燥，反而有了一种奇妙的生命力和感染力。
林清音也感受到了他的变化。她不再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而是在进行一场真正有回应的交流。她看到了他冰山之下，那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事物真实的兴趣和感触。
教学不再是单向的灌输和痛苦的煎熬，开始变成了双向的、甚至带着些许探索乐趣的过程。
周铭某次送文件进来，看到书房里一个讲解一个倾听（甚至偶尔还会讨论）的和谐场景，惊讶得差点掉了手中的平板。他默默地退出去，心里暗道：看来这位林老师，还真有两把刷子。冰山老板，似乎真的有融化的迹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