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接近尾声，同事们陆续告辞离开。保姆和工作人员开始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厅。
林清音觉得有些气闷，便走到了与客厅相连的阳台上，想吹吹风，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脸上的些许燥热。城市的夜景依旧璀璨，但她却无心欣赏。顾淮之今晚那些看似维护的举动，还有那句低语的关心，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他时而冷漠刻薄，时而又会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温柔；他提醒她这只是交易，却又会在关键时刻保护她、支持她；他明明因为那个拥抱而和她一样尴尬回避，却又在人前做出那样引人遐想的举动……
他到底，把她当做什么？
就在她出神之际，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到顾淮之也走上了阳台。他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他手里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他似乎也没料到她会在这里，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到阳台的另一侧，与她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沉默地吸着烟。
淡淡的烟草味随着夜风飘散过来，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慵懒而忧郁的气息。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望着远处的灯火，气氛却并不像前几日那样冰冷尴尬，反而有一种奇怪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宁静。
最终还是顾淮之先开了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今天……辛苦了。”
林清音轻轻“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明天的发布会，”顾淮之弹了弹烟灰，目光依旧望着远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清音回答。她将在发布会上再次演奏古琴，作为压轴节目。
“嗯。”顾淮之应了一声，将剩下的烟蒂摁灭在阳台栏杆上的烟灰缸里。他转过身，面向她，夜色中，他的眼眸深邃如海。
“林清音。”他叫她的名字，语气郑重。
林清音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转头看向他。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有时候，我真希望……”
他的话没有说完，便戛然而止。
希望什么？希望没有那份合约？希望他们是以另一种方式相遇？还是希望……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林清音心悸。
“早点休息。”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阳台。
林清音独自站在阳台上，看着他消失在客厅灯光下的背影，心中回荡着他那句未尽的“我真希望……”，久久无法平静。
夜风吹拂着她的发丝，也吹不散她心头的迷雾。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在明天的发布会上，或者在不远的将来，发生。
而她和顾淮之之间这场始于交易的戏，似乎也快要唱到结局揭晓的时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