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让人放船,转身就往主帐走。江风吹进大氅,耳朵有点疼,头也胀。刚才扔了竹简,弹幕刷得很热闹,可我心里还是乱。
一进帐,我就坐下。手里还拿着没看完的军报,另一只手摸了摸腰上的玉佩。这是鲁肃送的,说能安神。
话没说完,帐帘被掀开,鲁肃抱着一堆粮册冲进来,差点绊倒。
“都督!”他喘着气,“太史慈求见!”
我看他一眼。他满头是汗,手里的册子歪歪扭扭要散架。
“你说啥?”
“太史慈求见!”他又喊一遍。
我皱眉。太史慈在前线,这时候回来?不对劲。
正想问,耳边弹幕炸了。
“前方高能!子敬把‘狼筅’听成‘凉席’!”
“狼筅补给三十架,不是请都督睡觉!”
“鲁参军:我这听力,天生反骨。”
“建议改名《东吴听岔实录》。”
我愣住。
狼筅?不是太史慈?
我看鲁肃,他还站着,等着我说话。
我伸手拿他怀里的册子,随口问:“狼筅的事,你怎么报成求见?”
他一懵:“啊?我没说狼筅啊,我说的是……等等,是有人要补凉席?”
“谁要凉席!”我差点拍桌子。
“就是……”他结巴,“北营传话,说士兵睡地上潮,要三十张凉席……”
我闭眼。
原来是传令兵口音重,把“狼筅”说成“凉席”,鲁肃听错了,一听“席”就想到床铺。
更糟的是,我刚才光看弹幕,没细听,随手把册子甩到一边。
“啪!”
茶杯被打翻,热茶洒了一地,几张航线图全湿了。墨迹糊成一团,航标看不清了。
鲁肃赶紧蹲下捡:“哎呀!都督对不起我马上擦——”
“别动!”我喝住他,“图呢?原图在哪?”
“就在这些里面……”
我翻了翻,有的湿了,有的皱了,关键一段江道标记全毁了。
“你重新画。”我说。
“啊?”
“凭记忆画一份新的,快点。”
他点头,擦汗,拿出笔开始画。
我看着他画,心里不安。这段江水流急,曹军水鬼常藏在芦苇后。要是路线错一点,粮船就会撞上。
但现在没时间再核对。前线等兵器,后方等粮食,不能拖。
鲁肃画完,递给我。我扫了一眼,没细看,盖上印就让他发出去。
我想,有弹幕看着,应该不会出大事。
结果第二天中午,黄盖一脚踢开帐门,浑身湿透,脸色很难看。
“三艘粮船沉了!”
我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水流突然变乱,船底破了,像被铁钩凿穿。”他咬牙,“我带人捞回两艘残船,士兵说,听见水下有声音,像有人用刀刮船底。”
我立刻叫人抬来沙盘。手指顺着沉船位置划过去,眉头越皱越紧。
这条航线偏了近两里。
正好绕开我们防守最强的地方,直接进了曹军水鬼的地盘。
“谁定的路线?”
“鲁参军昨天下午发的令。”
我转头看他。鲁肃缩在角落,脸比纸还白。
“你画的图呢?”
他哆嗦着递上来。我对照残片,发现他把“避涡湾”写成“入涡湾”。一字之差,可能全军断粮。
弹幕又飘出来:
“地图画成美食图啦!‘连环计’变‘凉菜计’!”
“鲁参军:我要不开个江东食堂?”
“吐槽酱温馨提示:今日菜单——沉船炖烂米,管饱!”
“周郎:我军不缺粮,缺耳朵。”
我没笑。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错字,三船粮食没了,上百士兵差点淹死。要是哪天我把“火攻”听成“火锅”,是不是还得请曹操吃饭?
晚上,我摘下护耳,坐在灯下。小乔派人送来一卷竹简,封面写着《后世镜鉴录》。
翻开第一页,一行字跳出来:
“建安六年三月十七,鲁参军误将‘连环计’写作‘凉菜计’,都督掷笔而笑。”
我盯着那行字,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