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边的风是南风,草叶转得整齐了。我站在高台上,手里拿着刚写好的《火攻风候图》,耳朵里嗡嗡响,全是弹幕在吵。
“前方高能!曹操派使者来了!”
“荀攸带着金鳞剑!历史名场面要来了!”
“公瑾别接啊!这是心理战!”
船队逆流而上,旗子上有个大大的“曹”字。我看得很清楚——风还没变,人先到了。他们不是来谈和的,是来吓人的。
中午刚过,荀攸上了岸。他手里举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剑,好像生怕别人看不见。后面跟着几个人,站得笔直,脸上的意思很明显:你们快投降吧。
他走到我面前,清了清嗓子:“魏王有令:周公瑾若肯归顺,可封万户侯,共治江南。”
我没动。
他又把剑往前递了点:“这剑是魏王亲赐,代表天命。”
我看着那剑,笑了:“这东西是切鱼用的?还是刮胡子的?”
弹幕炸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
“瑜哥怼人太爽了!”
“建议曹老板改行卖工艺品!”
荀攸脸色一僵,还是勉强笑着:“都督别轻视。现在北方平定,荆州也归了,江东孤立无援,何必让百姓受苦?”
我说:“你说天命在魏?那天怎么不让曹操自己来跟我说?”
他皱眉:“魏王事务繁忙,不能轻易涉险。”
我冷笑:“所以他让你来,让我跪着接旨?”
话一出口,弹幕刷得飞快:
“经典反问!”
“这语气像极了拒绝领导画饼的打工人!”
“周郎:我不怕你百万兵,就怕你不露脸!”
我接过金鳞剑,很重,全是金片,好看但没用。我掂了两下,转身往江边走。
荀攸急了:“都督!这是受降信物,不能——”
我没回头,手一甩。
金光一闪,“咚”地一声,剑掉进江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全场安静了三秒。
弹幕疯了:
“投了!真投了!”
“这一扔,扔出了东吴的骨气!”
“曹贼肯定气疯了!”
“重要更正:历史上周瑜从未投降曹操,此为虚构!”
我转过身,看了看四周。程普站在不远处,原本低着头,这时抬起了头。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犹豫,而是服气。
我说:“回去告诉曹操,他要是有胆量,就亲自渡江来找我。我不怕他带兵百万,就怕他连面都不敢露。”
荀攸脸色发青,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手下慌忙跟上,船离岸时还撞了礁石,哐当响。
我一直站着,直到他们的船消失在江拐角。
弹幕还在刷:
“刚才那一幕我要截图发朋友圈!”
“建议申遗:江东拒降仪式”
“诸葛亮在对岸听说这事,默默放下了羽扇”
“孔明:原来卷王不止我一个……”
我摘下护耳,塞进袖子。耳朵清净了些,心里却更乱了。
天快黑时,我一个人走到江边,坐在石头上。白天的狠劲过去了,胸口沉甸甸的。
小乔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轻轻把外袍披在我肩上。
她说:“夫君,今天这么做,等于没有退路了。”
我知道。
我也想过低头。万户侯听起来不错,不用打仗,不用熬夜看风向,不用算火船角度。可如果那样,后人还会记得“周瑜”这两个字吗?
他们只会说:“哦,那个投降曹操的东吴都督。”
我拿出玉箫,没吹,只是放在嘴边。
天上划过一颗流星。
我说:“他送来的是降书,我接下的却是千年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