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支刻着“马钧监造”的箭,没有下令夜袭。甘宁站在我旁边,咧着嘴等命令。我说,先不打。
他愣了:“都督,机会难得啊。”
我没说话,只问:“今天风向怎么样?”
亲卫回答:“偏南风,三到四级。”
我点点头,转身就走。火攻这事,光有密道、连弩和船不行。风不对,烧不起来,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天快黑时,我上了江边的高台。戴上青铜护耳,不是防人,是嫌弹幕太吵。江面上浮草打着转飘,方向很乱。我心里有点沉。
弹幕君准时出现,金色大字滚过眼前:
“历史真题:火攻需东南风!”
接着吐槽酱蹦出来,包子头一晃一晃的:
“现在的风像麻婆豆腐一样乱七八糟哒哟~”
我皱眉。再看江面,草叶确实东一股西一股,没有统一方向。这不是好事。
“能不能说得具体点?”我在心里问。
弹幕君马上回:
“风力三级最好,持续两时辰以上才能烧敌营。低于二级火起不来,高于五级容易烧自己。”
我眼皮一跳。这话说得……怎么跟黄盖营里那本《火攻日志》里的内容一样?
黄盖打仗靠经验,年纪大了还亲自试火船。别人说他傻,我觉得他实在。但他写的笔记从不上报,说是“粗人瞎记,怕误军机”。
可现在看,他记的可能是最准的。
当晚我没回主帐,换了士兵的衣服,披件薄氅去了火头军营地。守卫认出是我,刚要行礼,我摆手:“查夜火,别声张。”
黄盖的帐篷在角落,灯还亮着。我靠近时,他正低头画图,炭笔在竹简上沙沙响。
我踮脚一看,背脊一紧。
纸上画的是火船角度和风速对照图。左边写“一级风”,船头微扬;右边到“五级风”时,船已侧翻,旁边小字写着:“风力三级最佳,过则易失控”。
和弹幕说的一模一样。
他还记了三十天的风向,每天按时间记录。最后一页画了个圆盘,分成八格,标着“乾、坤、震、巽”……是用八卦定风向。
我悄悄拿走一份副本,转身就走。路上遇到巡逻兵,我说:“刚查完灶房,没事。”那人敬个礼走了。
回到帐中,我摊开副本,又拿出《淮南子·天文训》对照看。越看越明白。
原来风不是玄学,是可以算的。黄盖不懂书,但懂实战。而弹幕,把这两样连在一起了。
我提笔写下“火攻气象对照表”,在边上写了一句:“非黄公不知火,乃世人未识风。”
第二天在校场集合,我把黄盖叫来。
“演练火船突击。”我说,“目标,曹军水寨。”
他带人推出十艘改装过的蒙冲船,船头堆满油布、硫磺、干柴,一点就着。
船行到一半,我突然下令:“倒油!模拟逆风返航!”
士兵立刻倒油,甲板变滑,火船左右晃。风从西边吹来,火苗刚起就被吹回船尾,眼看就要烧到划船的人。
“稳住!”黄盖大喊,可船已经歪了三十度,快要翻了。
围观的将领脸色发白。有人小声说:“这要是真打,咱们自己先烧完了。”
这时,我甩出铁索钩,咔一声扣住船舷。岸上的绞盘启动,绳子拉紧,慢慢把船拖回来。
全场安静。
弹幕炸了:
“都督连物理都懂!”
“这操作堪比吊车侠喵帕斯!”
“建议申报江东非遗项目:周瑜式紧急回收术”
黄盖喘着气走过来:“都督……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