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块,再加三十斤粮票”
低沉而沙哑的男声在破旧的土坯房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江晚星就是被这个声音硬生生从混沌的黑暗中拽出来的
头痛欲裂,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洪水般冲击着她的脑袋。
七十年代、农村、爹娘早死、爷奶不慈、叔婶算计、被迫替堂妹嫁给一个传闻中打死过老婆的鱼夫……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糊着旧报纸的屋顶和空气中漂浮的灰尘。
而眼前的情景,更是让她瞳孔一缩。
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穿着打补丁旧军装却难掩凛冽气势的男人,正背对着她。
将一叠皱巴巴的纸币和一小叠粮票,放在屋里那张唯一的破木桌上。
桌子对面,是她那尖嘴猴腮的二叔江老栓和二婶王菜花。
王菜花眼睛瞬间黏在了钱票上,脸上堆起谄媚又贪婪的笑:
“哎呦,霍家小子,你这……这也太客气了!咱们不是说好了三十块就…”
“五十块,三十斤粮票。”
男人打断她,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力量
“买她,从此跟你们江家,再无瓜葛。”
江老栓搓着手,嘿嘿直笑:
“是是是,你痛快!这丫头能跟着你,是她的福气!我们以后肯定不打扰,绝对不打扰!”
男人这才缓缓转过身
那一瞬,江晚星呼吸微微一滞。
他很年轻,绝不超过二十五岁,眉骨很高,鼻梁挺拔,脸部线条如刀削般硬朗。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荒芜的冷寂和一丝极力隐藏的混乱与疲惫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村青年该有的眼神
“咳…咳咳…”
江晚星适时地发出虚弱的咳嗽声,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晚星!你醒了”
王菜花先是一惊,随即立刻换上一副假惺惺的关切嘴脸。
“醒了就好!快看看,这是河对岸红星公社的霍泽,以后就是你男人了!
人家可是拿了五十块和三十斤粮票当彩礼,天大的诚意呢!”
名叫霍泽的男人目光落在江晚星脸上,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淡淡说了句:
“你愿意,就跟我走。不愿意,钱我拿走”
江晚星撑着虚弱的身子坐起来,视线快速扫过二叔二婶贪婪的嘴脸,最后定格在霍泽身上。
记忆里,这个霍泽是几个月前才流落到河对岸村子的外乡人,来历不明,力气很大
一个人住在山脚下的破屋里,周围人都怕他,传言他不好惹。
但此刻,在江晚星。
这位来自末世,见惯了人性最阴暗面的顶尖科学家眼里,这份“不好惹”和“冷漠”
远比二叔二婶虚伪的贪婪要干净得多
而且,他提出了“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