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两人几乎都没能真正入睡。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让神经紧绷。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声是唯一的坐标,确认着对方的存在,也丈量着那份悬而未决的危险。
当天边终于泛起一丝鱼肚白,霍泽无声地坐起身。
他动作极轻,但江晚星几乎在他动的同时也睁开了眼睛,眼底带着血丝,却一片清明。
“我出去看看”
霍泽的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
江晚星点头,没有多说废话,手却悄然摸向了枕下的柴刀。
霍泽利落地下炕,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贴在门缝边,凝神听了片刻,又透过窗户的缝隙仔细观察着院外的动静。
他的背影在晨曦微光中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充满了力量与警惕。
片刻后,他轻轻拉开门闩,侧身闪了出去。
江晚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几分钟后,霍泽回来了,脸色凝重,手里捏着几片被踩进泥土里的、不属于附近常见灌木的深绿色碎叶。
“人已经走了”
他关上门,将碎叶放在桌上。
“很谨慎,没留下明显脚印,但这叶子……是后山深处才有的品种。”
江晚星凑近看了看那叶子,又抬头看向霍泽:
“冲着我们来的?”她用的是“我们”。
霍泽迎上她的目光,没有回避:
“八成是,昨晚那人,身手不差,不是普通的村民或者二流子。”
他顿了顿,加了一句。
“可能和公社那些生面孔是一路的”
目标明确了,危险也升级了。
一股寒意顺着江晚星的脊椎爬升
但她没有慌乱,反而极度冷静地开始分析:
“他们只在外面窥视,没有动手。
要么是还没确认目标,要么是有所顾忌,比如……民兵队昨天的行动打草惊蛇了。”
霍泽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总能迅速抓住关键。
“嗯,所以这段时间,他们可能只会暗中观察。”
“那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
江晚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越是反常,越容易暴露。”
霍泽看着她迅速调整好的状态,心底某种念头更加清晰。他拿起墙角的一个背篓和柴刀:
“我去看看陷阱”
这一次,江晚星没有选择留在屋里。
“我跟你一起去”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多个人,多个照应。而且,我也需要熟悉一下周围环境。”
霍泽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只是将一把小巧却锋利的匕首塞到她手里:
“跟紧我”
清晨的山林带着湿润的雾气
霍泽走在前面,步伐稳健,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丝异状。
江晚星紧跟其后,努力适应着崎岖的山路,同时也在默默记忆着地形、植被和可能的藏身点。
走到第一个陷阱处,绳套空着。
霍泽脸色不变,继续走向第二个,布置在更隐蔽处的踏板陷阱。
还没完全靠近,就听到一阵急促的挣扎声和动物特有的哼唧声!
两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
拨开草丛,只见陷阱里困住的,赫然是一只体型肥硕、正在疯狂扭动试图挣脱的獾子!
这可比兔子有价值多了!
霍泽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虽然极淡,却瞬间冲散了他眉宇间的些许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