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利落地上前,手法精准地结果了獾子,避免它继续痛苦挣扎。
“运气不错”
他将沉重的獾子提起来,掂量了一下
“这身皮子厚实,油脂也多,能熬不少油。”
熬油!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动物油脂是极其宝贵的资源。
江晚星也松了口气,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收获,是对他们努力和冒险最好的回报,也能暂时冲淡被窥视的阴郁。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个被触发的踏板陷阱,眉头微微蹙起:
“触发机构有点变形了,獾子力气太大。
下次可以在支撑点上加个楔子,分散受力……”
霍泽看着她专注研究陷阱改良的侧脸,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她身上。
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浅金。她似乎无论处于何种境地,都能迅速找到需要“优化”的课题。
“回去再弄”
他打断她的思路,声音不觉缓和了些
“先离开这里”
背着沉甸甸的獾子,返程的路似乎都轻快了不少。
虽然危机仍在暗处潜伏,但这实实在在的收获,给两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回到院子,霍泽熟练地开始处理獾子。
江晚星则拿起那些编好的鱼篓,走到不远处的小溪边,选择水流较缓、有水草的地方,将鱼篓固定好。
当她拿着空篓子回来时,霍泽已经将獾皮完整剥下。
摊开在一边晾晒,獾肉和厚厚的脂肪也分门别类放好。
他看着走回来的江晚星,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好像,很懂这些结构原理。”
江晚星放鱼篓的动作微微一顿
该来的,总会来。
她直起身,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脸上没有什么波澜:
“小时候没人管,总喜欢看村里的木匠、铁匠干活,自己瞎琢磨。
后来病了,躺在床上没事做,就只能胡思乱想。”
她顿了顿,反将一军,目光落在他正在擦拭匕首的手上。
“你呢?你的身手,还有昨晚判断那人方位的本事,也不像是普通庄稼汉能有的。”
霍泽擦拭匕首的动作停住,抬起眼。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溅射。
他看到她眼底的坦然,也看到那坦然之下不容触碰的壁垒。
半晌,他低下头,继续擦拭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寒光。
“当过几年兵”
他给出了一个模糊,却足以解释很多事的答案。
江晚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是哪种兵,为什么会“失忆”流落至此。
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身去收拾那些獾子内脏,准备晚上拿去加固陷阱诱饵。
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停在了各自的底线之前
有些秘密,现在还不到揭开的时候。
但这一次开诚布公的试探,没有引发戒备,反而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我有着不愿提及的过去,我理解你也是如此。
我们可以合作,在各自的秘密之上,构建眼下的生存。
霍泽看着她忙碌的、依旧单薄却异常坚韧的背影,将擦拭得锃亮的匕首插回鞘中。
也许,他捡到的,不仅仅是一个麻烦,更是一个……
能在风雨中同行的伙伴
而此刻,公社某处阴暗的房间里,一个声音正在低声汇报:
“……目标与一名陌生女性共同生活,昨日确有猎物收获。
目标警惕性极高,昨夜险些被发现。
另外,那名女性……行为举止,不似寻常村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