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他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砰!”
一脚踹来,力道狠辣,正中脊背。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滚下三级台阶,脸颊狠狠磕在冻硬的石棱上。
高台之上,赵长老负手而立,紫金道袍猎猎,面沉如水,声若洪钟:“陈凡,私入藏经阁禁地,偷学禁术《九转炼器诀》,败坏门风,罪无可赦!即日起逐出师门,永不得踏入半步!”
四周弟子哗然,哄笑声此起彼伏。
“就他?还偷学禁术?连炼气一层都卡了三年,怕是连字都认不全!”
“听说前天夜里被执法堂抓个正着,手里攥着一页破纸,鬼鬼祟祟的,啧啧,丢人现眼。”
有人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陈凡额角。
他没抬头,只是缓缓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指节因寒冷和屈辱而微微发抖。
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在心里骂得狠,脸上却依旧低眉顺眼,像条被打断脊梁的野狗。
那本所谓的《九转炼器诀》?
不过是他在藏经阁最偏僻的角落捡到的一张残页,纸都快烂成灰了,字迹模糊得像是蚂蚁爬过。
别说修炼,能认出几个字都不容易。
真正惹祸上身的——是他三天前夜里路过后山密林,撞见赵长老与一名黑衣人密会。
他本想绕路,却被脚下枯枝一响惊动。
两人迅速分开,可就是那短短几句低语,已足够让他听清:
“三日后交货……灵矿份额对半……别让掌门察觉……”
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今日这出“偷学禁术”的戏码,不过是杀人灭口的遮羞布罢了。
陈凡咬着牙,在风雪中艰难撑起身。
双腿冻得发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山门巍峨,云雾缭绕,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如今却成了将他彻底抛弃的冷酷巨兽。
他没有回头。
一路踉跄,拖着伤腿,直至山脚一座荒废多年的破庙。
庙门半塌,神像倾颓,蛛网横挂。
他跌进墙角,靠着残破的泥胎喘息,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肚子里空得发疼,他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啃过的树皮,硬生生塞进嘴里,嚼得满口木渣。
“老子前世好歹是996社畜,加班到猝死,穿越过来竟混成这副鬼样……”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吃不饱穿不暖,还得被人当耗子踩?再这样下去,明天就得变成路边冰雕,连只野狗都不肯啃一口。”
夜风呼啸,从墙缝灌入,像无数阴魂在耳边冷笑。
他缩在神像背后,几乎要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