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未化尽,山脚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骨头在低语。
陈凡裹紧身上那件千疮百孔的破袄,寒风从每一处裂口钻进来,像刀子一样刮着皮肉。
他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脚步轻得如同夜行的猫,生怕惊动了谁。
身后是荒山野岭,前方是人烟市集,可他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小镇,早已为他张开了罗网。
赵长老的告示贴满了镇口木桩,红漆圈出他的画像,写着“勾结外敌、窃取禁术”八个大字,赏银十两灵石。
对寻常散修而言,这笔钱够买一把下品法器,甚至能换个入门资格。
所以他不敢走大道,专挑屋檐夹缝、柴堆背后,一路潜行至孙婆婆的杂货铺外。
那扇斑驳的木门半掩着,油灯昏黄,映出里面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生锈的铁钉、断柄的锄头、发霉的草绳……全是别人眼里的废品,却是陈凡心里的希望。
他站在门口,手伸进怀里,触到那尊温热的铜炉,心跳不自觉加快。
“就一碗粥……换一把扫帚,不过分吧?”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我又不是来卖法宝的。”
终于,他咬牙推开门,木铃轻响。
“哟?这不是小凡吗?”孙婆婆坐在柜台后,老花镜滑到鼻尖,眯眼打量着他,“几天不见,人都瘦脱相了!听说你被逐出师门了?哎哟我跟你说,前两天赵长老派人贴了告示,说谁窝藏你就同罪论处!你胆子倒大,还敢露脸?”
陈凡干笑两声,不敢抬头:“孙婆婆……我就是……饿得慌……能不能……用这个换碗糙米粥,再加半块腌菜饼?”
他将手中那把歪歪扭扭的鸡毛扫帚放在柜台上。
孙婆婆一愣,随即嗤笑:“你这扫帚还能换钱?捡的吧?连麻绳都快散了,我家扫地都不用这玩意儿。”
“它……它其实挺结实的。”陈凡强撑着解释,手指悄悄按住袖中铜炉,“昨夜靠它挡过狼……真的。”
孙婆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瞧了瞧那破扫帚,最终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看你可怜,一碗粥五十文,饼三十文,你这扫帚……就算八十文抵了吧。多的当是奶奶我做善事。”
她转身去灶台盛粥,动作缓慢。
就在这时——
“汪!汪汪!”
远处传来犬吠,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往这边跑了!”
“别让他进了镇子!”
“抓住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凡脸色骤变,耳朵竖起,像只受惊的野兔。
来了!
他一把接过递来的粗瓷碗和黑饼,顾不上烫,胡乱塞进怀里,转身就要从侧门溜走。
可已经晚了。
三个披着灰毛斗篷的青阳门外门弟子堵住了巷口,腰挎长刀,满脸狞笑。
领头那人一脚踹翻路边水缸,溅起一片冰渣:“找到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陈凡拔腿就冲,却被另一人横身截断去路,逼入一条死胡同。
背后是冰冷石墙,面前是三把映着雪光的钢刀,寒意刺骨。
“跪下自废修为,或可留全尸。”一人冷声道,刀尖缓缓抬起,“否则,剁成八块扔去喂狗。”
陈凡浑身发抖,牙齿打颤,双手高高举起那把破扫帚,声音哆嗦:“别……别杀我……这是我最后家当……求你们……放过我吧……”
三人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拿扫帚求饶?这废物真疯了!”
“他以为这是什么?上古神兵?”
笑声未落,领头弟子狞笑着挥刀劈来,刀光如匹练斩落!
千钧一发之际——
陈凡猛地将藏在袖中的铜炉贴向扫帚柄,指尖飞快探入怀中,摸出昨夜偷偷收集的【碎铁渣】与【冻鼠油】,塞进炉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