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吹,落叶打着旋儿,顺便把茅厕那头的“祖传老味儿”给捎了过来——酸中带馊,馊里透腐,闻一口能让你灵魂出窍三分钟。
陈凡站直身子,脸绿得像被雷劈过八百遍。他看看眼前这个眼神坚定得不像话的女人,又低头瞅了瞅怀里那个号称无所不能、实则专坑队友的破炉子,终于认命地叹了口气。
行吧,不就是掏个粪吗?
为了活命,尊严什么的,先扔墙角吃灰去。
他咬紧后槽牙,悲壮得像要去炸碉堡似的,从墙角抄起一把积满灰尘的木铲,一步一挪,活像个被判了死刑还押赴刑场的倒霉蛋,朝着那座散发着“生命气息”的黑暗小屋走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陈凡捏着鼻子回来了,另一只手哆嗦着端着木铲,上面稳稳托着一坨尚有余温的“战略物资”。脚步虚浮,眼神涣散,整个人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精神洗礼。
他觉得自己鼻子已经废了,连带着看世界都自带一层屎黄色滤镜。
把木铲伸到万物烘炉前,隔了半丈远,他还一脸纠结:“血也准备了,头发丝儿也有,就差这坨热乎的……真要倒进去?这可是仙家法宝,别回头炸了啊。”
话音刚落,怀里的青铜小炉猛地一震,跟听懂人话似的。
“嗡”一下,一股无形吸力出现,那坨玩意儿直接腾空而起,划出一道完美抛物线,“噗通”一声精准掉进炉子里。
炉子立马咕噜咕噜响起来,跟煮火锅一样热闹。
陈凡人都傻了:“我还没放血呢!”
但他也不敢耽误,赶紧划破手指,挤出三滴心头血,顺手把柳如烟那缕青丝也扔进去。
炉子抖得更猛了,一股混合着血腥、焦糊和厕所角落发酵三年的怪味从缝隙里冒出来,熏得陈凡一个趔趄,差点当场原地升天。
五分钟后,震动停了。
炉盖“哐当”弹开,一团拳头大的灰白色黏液慢悠悠滚出来,落地后还在微微蠕动,味道像是百年僵尸泡过脚的水。
柳如烟面不改色,伸手捻了一小块,闭眼感受几秒,睁眼点头:“差不多了。涂脸上,心跳减半,呼吸停七息,然后进入龟息状态。能骗过噬魂探查。”
陈凡盯着那团会动的玩意儿,牙根发酸:“涂脸上?我要是憋太久,真死了咋办?”
柳如烟斜他一眼,嘴角微扬:“那你就是洪荒史上第一个,被自己合成的假死药毒死的天才。热搜预定,青史留名。”
“我可去你的热搜!”陈凡嘴上骂着,手却没停,知道这时候讲条件等于找死。
他一咬牙,抓起一把黏液,闭眼往脸上糊。
冰凉滑腻,还带着一股阴嗖嗖的感觉,像是有人拿鬼脸贴纸给你当面膜用。
黏液刚盖住脸,陈凡就觉得面部僵硬,接着麻痹感从头往下窜,心跳“咚”地慢了一拍,胸口一闷,呼吸直接卡住。
眼一翻,腿一软,“啪”地倒地,四肢挺直,活脱脱一具刚出土的千年干尸。
子时刚过,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摸进西厢房,月光照在他手里的玉刀上,寒光一闪,杀气拉满。
正是去而复返的林掌柜。
此刻他双眼通红,表情扭曲,嘴里念念有词:“只要拿到你的心头血,炼成完美容器,她们就能回来……一定能……”
几步冲到床前,猛地掀开帐子,玉刀高举,对准床上那道身影就要下手。
结果——
床上的柳如烟正睁着眼,平静地看着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冷笑:“林掌柜,你女儿临死前,是不是也这么看着你?”
这话听着轻飘飘,砸下来却像一道天雷,直接在林掌柜脑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