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又冷又糙，夹着泥味儿和土腥气，“呼啦”一下从破窑洞的豁口灌进来。
这地儿以前是清河镇烧瓷的工坊，现在就剩个烂土窑，孤零零杵在那儿，像被世界遗忘的垃圾堆。
陈凡缩在角落里，面前一个破铜炉架在三块石头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火光映着他那张写满“今天也想暴富”的脸。
阿黄瘫在最里面，身子一抽一抽的，跟触电了似的。
黑灯瞎火的，它眼角居然闪着绿光，一闪一闪，活像手机低电量提醒。
陈凡拿根枯枝捅了下炉子，头也不回：“你再这么整，迟早成精。到时候别怪我不讲兄弟情，把你拆了合个狗妖飞剑。”
阿黄不动了。
脑袋慢慢抬起来，狗眼直勾勾盯着陈凡后脑勺——那眼神，不像狗，倒像刚被老板PUA完的打工人。
陈凡后脖子一凉，猛地回头，正撞上那双幽绿狗眼。
心里“咯噔”一下，他试探着问：“……你该不会听懂我说话了吧？”
没叫，没摇尾巴。
阿黄的脑袋，慢悠悠，点了一下。
“卧槽！”
陈凡“腾”地跳起来，一脚踢翻石头，“我他妈搞出个通灵兽？！”
折腾一晚上，又是威胁又是忽悠，他才勉强接受现实：
阿黄真能听懂人话，还能靠点头摇头表达情绪。
问题出在那堆【鸡骨头】+【灶灰】+【陈凡口水】合成的“伪·大力丸”上。
狗吃了太多，直接变异了。
陈凡越想越激动。
这破炉子牛啊，连物种都能升级？下次能不能合个会说话的拖鞋？
正捏着阿黄爪子研究有没有二维码呢，外头“哗”一下，下雨了。
雨点砸在破瓦上，噼里啪啦，跟放鞭炮似的。
“唰”地一声，一个湿透的人影翻进窑洞，带进来一股寒气。
是小翠。
浑身滴水，头发贴脸上，脸色白得像刚抠完脚的纸巾。
她怀里死死抱着个粗陶罐，抱得比男朋友还紧。
“砰！”罐子往地上一墩，她声音发抖：“你给的配方我试了，【烂白菜】+【鼻涕】+【鸡皮】，合出来一堆废料！”
陈凡挑眉：“嗯，正常。”
小翠咽了口唾沫，眼神发颤：“但我在北山看见了……百草会收养的孩子，吃的全是磨碎的黑丸子——就是你喂阿黄那种！”
陈凡瞳孔地震：“他们拿狗药当饭吃？！”
“对。”小翠压低声音，“我偷听到赵长老说，那叫‘启灵引’，能激活‘古血’，让人有修炼天赋。”
“激活个锤子！”陈凡冷笑，“那是灶灰拌兴奋剂！吃多了脑子冒烟，肾都掏空！百草会这帮资本家，拿人当耗材用啊！”
小翠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突然一咬牙，撸起左臂袖子。
火光下，她胳膊上爬着暗红色纹路，像电线短路，一路往心脏疯长。
她疼得直冒汗：“这是血脉诅咒，发作时跟一万只蚂蚁啃骨头一样。我每天靠你的黑丸子续命。停药三天，我就得走火入魔，原地升天。”
陈凡皱眉。
原来她偷配方不是为了发财，是为了保命。
“我不是坏人……”小翠声音发抖，眼眶红了，“我就想活着，查清楚我爸妈为啥失踪。他们……也是百草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