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辰神清气爽地来到轧钢厂。
这脑子一清明，他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空气中飘浮的粉尘、机器运转的震动、工友们交谈的声音，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却又丝毫不觉得嘈杂，尽在他心里头装着。
他刚换上工装，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憨厚的中年人就走了过来，正是他的师傅，八级钳工罗为民。
罗为民是厂里的老好人，也是少数几个真心待江辰不错的人。原主父母双亡后，是罗为民主动收他为徒，平日里没少接济他。
“小辰，伤好利索了？”罗为民上下打量着江辰，见他面色红润，精神头十足，不像前几天那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多了，师傅。”江辰恭敬地应道。对于这位心善的师傅，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那就好，那就好。”罗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又叹了口气，“你那个师父贾东旭，真是个王八蛋！出了事就把责任往你身上推，要不是我去找车间主任理论，你这医药费都得自己掏！以后离他远点，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我。”
“欸，我记下了，谢谢师傅。”江辰心中一暖。
罗为民点点头，指着不远处工作台上的一个金属零件说道：“今天有个急活儿，是给军工厂那边配套的零件，精度要求特别高，有几个深孔需要精加工，一不小心就容易报废。你先看着我做，学着点。”
这正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江辰正想试试自己新得的本事，连忙点头。
他走到工作台前，目光落在了那个形状复杂的零件上。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钢件，上面有几个深不见底的小孔。
在普通人眼中，这就是个普通的零件。
但在江辰那股子清明劲儿的“视野”里，这个零件的内部结构一览无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金属材料内部的劲儿并不均匀，尤其是在那几个深孔的拐角处，有几个极其微小的别扭疙瘩。如果按照常规法子加工，钻头高速转起来产生的热量和切削力，很可能会让这几个疙瘩崩开，形成肉眼瞅不见的暗伤，最后导致整个零件报废。
“师傅，等一下。”江辰忽然开口。
“怎么了？”罗为民正准备开动车床，闻言疑惑地停了下来。
江辰指着那个零件，沉吟道：“师傅，我瞅着这个零件的料子有点别扭。您看这几个孔的位置，我心里头发毛，总觉得直接下家伙要出事儿……”
罗为民愣住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江辰。
料子别扭？这可是连他这个八级钳工都只能凭着几十年经验去“感觉”的东西，需要千锤百炼的功夫才能摸到一点门道。江辰一个刚进厂不到一年的学徒工，连车床都还没摸熟练，他怎么会懂这个？
“你小子，瞎说什么呢？”罗为民皱起了眉头，以为江辰在不懂装懂。
江辰晓得空口白话很难让人信服，他干脆说道：“师傅，要不……让我试试？我心里头有个谱，如果把进刀速度放慢三成，转速提快一成，并且在特定的几个点上稍微错开点角度，应该能绕开那几个别扭的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