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之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安安是千面阁的杀手？可她看起来柔弱无害，而且之前还帮我们传递过线索。”
“不一定是杀手，但肯定和千面阁有关。”沈惊鸿嚼完糕，拍了拍手，“她可能是影子，也可能是被胁迫的，不管怎么样，她身上有很多疑点。”他看向鲁长老，“鲁长老，丐帮总舵在哪？我们现在就过去，说不定能找到凶手留下的更多线索。”
鲁长老点点头：“跟我来，总舵就在乱葬岗旁边的山坳里，离这不远。”
一行人跟着鲁长老往山坳走去，沈惊鸿一边走，一边啃着枣泥糕，突然想起什么，对顾晏之说：“表哥，你说安安为什么要撒谎？她要是千面阁的人，为什么要给我们送糕，还帮我们传递线索？”
顾晏之翻了翻应急手册，上面写着“安安：千面阁影子嫌疑，擅长识毒、易容，性格柔弱，需重点观察”，他补充道：“可能是想接近我们，获取更多关于案子的信息，也可能是有别的目的。不管怎么样，以后对她要多加防备。”
沈惊鸿撇了撇嘴：“防备什么？她做的桂花糕挺好吃的，就算是千面阁的人，只要不害我，我不介意她多送几块糕。”
顾晏之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他手里的枣泥糕抢了过来：“少吃点，一会到了丐帮总舵，还得查案，吃太多糕该犯困了。”
“哎，表哥你怎么抢我糕？”沈惊鸿伸手去夺，两人在山路上打闹起来，年轻御史和鲁长老跟在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位大理寺的正副推官，真是一对活宝。
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丐帮总舵。总舵是个依山而建的院落，院墙是用石头砌的，上面爬满了藤蔓，门口站着两个丐帮弟子，看到鲁长老，连忙行礼：“长老回来了！”
鲁长老点了点头，领着沈惊鸿他们走进院子：“里面请，我已经让人把昨天的记录拿过来了，看看有没有关于那个青衫人的线索。”
院子里很热闹，不少丐帮弟子在练功、缝补衣服，还有几个弟子在做糕，空气中弥漫着糕香和草药味。沈惊鸿的目光快速扫过院子，突然停在墙角的一堆柴火上——柴火堆里藏着个黑色的布袋，袋口露出半朵曼陀罗花，和令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鲁长老，那是什么？”沈惊鸿指着墙角的布袋。
鲁长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一变：“那是昨天那个青衫人留下的！他说暂时放在这，晚点来拿，我让弟子看着，怎么会扔在柴火堆里？”
沈惊鸿快步走过去，捡起布袋打开——里面装着一套青衫、一把短刀，还有一小瓶龙脑香。短刀的刀柄上缠着半朵曼陀罗，和李老倌胸口的短刀一模一样，刀鞘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血迹，应该是李老倌的血。
“看来这就是凶手的东西。”顾晏之走过来，仔细检查着短刀，“刀身轻薄锋利，是衡山派的流云刀，和我们之前推测的一致。”
沈惊鸿拿起那瓶龙脑香，打开盖子闻了闻——和李老倌掌心里的银粉味道一样，而且瓶身上刻着个极小的“千”字，是千面阁的标记。他突然发现，瓶底沾着点白色的粉末，像是糕粉，凑近一看，竟是枣泥糕的粉末。
“凶手买枣泥糕的时候，应该是把这瓶龙脑香放在怀里，不小心沾到了糕粉。”沈惊鸿把瓶子递给顾晏之，“而且你看，这瓶子的材质是琉璃，不是普通杀手能用到的，说明这个凶手在千面阁的地位不低，至少是个百夫长。”
鲁长老让人把昨天值班的弟子叫过来，那弟子看到布袋，连忙道：“长老，昨天那个青衫人把布袋放在这，说里面是贵重物品，让我们好生看管。他走的时候，还问了去衡山派的路，说要去拜访一位长老。”
“去衡山派？”沈惊鸿眼睛一亮，“看来他杀了李老倌后，要回衡山派复命。表哥，我们要不要追去衡山派？”
顾晏之刚要说话，就见一个丐帮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长老！不好了！山脚下发现一具尸体，眉心也画着曼陀罗，和李老倌的死状一样！”
沈惊鸿和顾晏之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来。刚找到凶手的线索，就又有人被杀，这千面阁的杀手，到底想干什么？
“带我们去看看！”沈惊鸿率先往外走，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吃完的枣泥糕，“这次我倒要看看，这凶手到底有什么本事，敢在京城这么肆无忌惮地杀人！”
一行人跟着那名丐帮弟子往山脚下跑去，沈惊鸿一边跑，一边啃着枣泥糕，心里暗暗想着：凶手，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不然我不仅要让你给李老倌磕三个响头，还要让你把所有口味的糕都做一遍，做不好就罚你抄《唐律疏议》一百遍！
山脚下的尸体躺在一棵桂花树下，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普通的布衣，眉心画着黑色的曼陀罗，胸口插着一把短刀，和之前的死者死状一致。沈惊鸿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尸体，突然发现死者的手指上沾着点淡青色的丝线，和安安袖口的绣线、凶手令牌上的丝线一模一样。
而且，死者的怀里揣着一张纸条，上面用西域墨汁写着一行字：“擅闯丐帮，泄露消息者，死。”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的。
沈惊鸿的心里咯噔一下——死者应该是丐帮的人，可能发现了凶手的秘密，被凶手杀人灭口。而那淡青色的丝线，说明安安和凶手之间，绝对有着不为人知的联系。
他抬起头，看向衡山派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像是藏着无数秘密。这起连环命案，从朝堂重臣到市井糕铺老板，再到丐帮弟子，死者越来越多，线索却越来越复杂。
顾晏之走到他身边，看着尸体上的丝线，沉声道：“看来我们必须去衡山派一趟了，只有找到那个青衫人，才能揭开所有谜团。”
沈惊鸿点了点头，把最后一块枣泥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糕粉：“好！去衡山派！不过表哥，我们得先去买些糕带着，衡山派的糕不一定有鲁长老做的好吃。”
顾晏之无奈地扶了扶额，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就知道吃！先查案，查完案给你买一整车糕！”
沈惊鸿嘿嘿一笑，没反驳。他知道，这趟衡山之行，绝不会轻松，千面阁的杀手、衡山派的秘密、安安的身份，还有那藏在背后的曼陀罗印记，所有的线索都将在衡山汇聚。
只是他没注意，在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桂花树枝叶晃动，一个穿着淡绿色襦裙的身影一闪而过，袖口的淡青色丝线在阳光下闪了闪。她手里攥着块沾着泥土的桂花糕，泥土还带着湿凉的潮气，明显是刚蹭上去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糕上的“福”字——这糕和刚才掉在地上、被沈惊鸿吃掉的那块一模一样，连“福”字上的血珠晕染痕迹都刻意模仿得分毫不差，显然是她从食盒里特意找出后，又在原地蹭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