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是被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炸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脑子嗡嗡直响,茫然四顾——四周是焦黑的土地,弹坑一个摞着一个,横七竖八躺着穿美军制服和志愿军军装的战士,自己竟也蜷缩在一个浅炮坑里。身旁一人浑身是血,暗红的血珠正顺着焦土的裂缝往下渗,身子早已凉透,显然没了气息。
“操,这是哪儿?”陈伟摸了摸自己身上,志愿军军装还算完整,没见伤口,可太阳穴突突地疼,像被钝器砸过。他明明在家窝着看《情满四合院》,对着屏幕里被坑得底朝天的傻柱骂了句“傻屌”,怎么一眨眼,就从现代穿越到这炮火连天的地方了?
没等他想明白,一阵汹涌的记忆就撞进脑海——他是志愿军第四十军34师102团9连的副班长陈伟,北京东城区南锣鼓巷97号院的住户,1950年听说征兵就报了名,一路跟着部队到了朝鲜。原主是武学大家之后,祖父曾是北平城有名的形意拳师,打小就教他扎马步、练拳脚,连带着一身过人的耳力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只是没等他把功夫练精,就上了战场。
而自己这具身体的灵魂里,还叠着个来自后世的“他”——穿越时两个灵魂相融,不仅让他完整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武术底子,更让精神力陡增,前世三十年的所有记忆都清晰得像昨天刚发生:《情满四合院》里每一个角色的算计,课本上记过的朝鲜战争时间线,甚至小时候在爷爷书房翻到的拳谱残页,都在脑海里历历可数。
“合着骂句傻柱,把自己骂到战场上来了?”陈伟在心里苦笑,可转念一想,前世三十多岁混吃等死,无牵无挂,这一世成了保家卫国的志愿军,好歹能为国家干点实事,多活这遭就是赚的。
惧意渐渐散了,血液里反倒翻涌着一股劲——既有原主习武之人的血性,也有后世看惯战争影像的莫名兴奋。他试着撑着坑沿起身,按照记忆里的吐纳法门沉了口气,脑袋的眩晕感竟轻了不少,腰间的肌肉也跟着绷紧,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
“班长!你醒了?”高守余眼尖,见他动了,赶紧猫着腰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刚才一发炮弹炸在旁边,把你掀飞了,我拼了命才把你拖进坑,感觉咋样?能撑住不?”
“没事,死不了。”陈伟揉了揉太阳穴,耳力比常人敏锐数倍的耳朵,已经捕捉到远处美军阵地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头还有点晕,你先盯着前沿,看他们动没动——注意左边那片矮树丛,有动静。”
高守余愣了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树丛里有钢盔反光,赶紧压低身子:“班长,你这耳朵也太灵了!”
“练过几天拳脚,耳力比旁人强点。”陈伟没多解释,目光扫过阵地,“你弟守成呢?刚才记忆里,他中了弹?”
“在那边坑道里!”高守余急得声音发颤,“腿上中了一枪,血止不住,卫生员过不来,你快找找有没有急救包?”
“好,我去搜。”陈伟刚要起身,脑海里突然掠过一丝尖锐的警觉——这是原主多年习武练出的危险感知,像根细针似的扎在心上。他猛地拽住高守余:“等等!趴下!”
话音刚落,几发子弹就擦着坑沿飞了过去,打在对面的焦土上,溅起一片尘土。
“娘的,美国鬼子的狙击手!”高守余吓出一身冷汗,“班长,你咋知道有子弹?”
“感觉。”陈伟简单两个字,已经手脚麻利地爬向附近牺牲战友的遗体——他记得前世在军事纪录片里看过,狙击手喜欢盯着移动目标,搜物资得贴着地面挪。
指尖刚碰到一个帆布包,就摸到了硬邦邦的急救包,还有三八大盖的枪托。他把急救包塞给高守余:“你先去给守成处理伤口,我搜点枪和弹药,咱们得守住阵地。”
高守余接过急救包,又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把狙击枪!是正班长牺牲前用的,你不是练过枪吗?正好能用!”
陈伟眼睛一亮。原主确实跟着部队练过射击,再加上他后世看过不少狙击技巧的资料,记忆清晰得很——怎么算风速,怎么找隐蔽点,甚至怎么利用阳光避免瞄准镜反光,都门儿清。
他爬过去捡起那把M1903A4狙击枪,掂了掂重量,动作娴熟地检查枪膛、上膛。瞄准镜里,远处美军阵地的人影隐约可见,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形意拳的“静气法”稳住呼吸,枪口竟纹丝不动。
“班长!美国鬼子上来了!大概一个连的样子!”高守余刚把高守成安置好,就跑回来低喝。
陈伟透过瞄准镜看去,黑压压的美军正猫着腰往前冲,最前面的几个已经快到阵地前百米处。他冷笑一声,手指扣动扳机——记忆里的射击要领和原主的肌肉记忆完美契合,子弹精准地命中了最前面那个美军的胸口。
“成了!”陈伟心里一喜,跟着又是几枪,冲在前列的美军接连倒下。他知道,自己这双被灵魂强化过的眼睛,加上习武练出的稳劲,比普通战士的枪法要准得多。
美军顿时乱了阵脚,扯着嗓子喊炮火支援。陈伟的危险感知又一次触发,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快!进防炮洞!”
两人刚钻进旁边一个临时挖的浅洞,炮弹就铺天盖地砸了过来,震得整个山头都在抖。泥土顺着洞顶往下掉,砸在头上生疼,可陈伟的脑子却异常清醒——他在回忆前世记的上甘岭防御战术,知道美军炮火停后,肯定会立刻冲锋。
“记住,炮火一停就换位置,打一枪挪一步,别让他们摸清咱们的点。”陈伟对着高守余喊,声音盖过炮声,“你用步枪守正面,我用狙击枪点名,专打当官的和机枪手!”
“明白!”高守余攥紧步枪,眼神里满是信任。
炮火刚歇,陈伟就率先冲了出去,贴着断墙蹲下身,瞄准镜里正好捕捉到一个举着指挥刀的美军军官。他屏住呼吸,指尖轻扣扳机——“砰”的一声,那军官应声倒地。
高守余也跟着开火,步枪子弹扫向冲上来的美军。两人一远一近,配合得默契十足,硬是把第一波冲锋压了回去。
打了两个多小时,太阳渐渐西斜,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肚子饿得咕咕叫。陈伟靠在墙根,从怀里摸出半块压缩饼干——是刚才搜物资时找到的,掰了一半递给高守余:“先垫垫,等下他们还会来。”
高守余接过饼干,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班长,你刚才打了多少个?我看你枪就没停过。”
“没数,大概几十个吧。”陈伟嚼着饼干,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美军吃了亏,下次肯定会带重火力,得赶紧挖两个深点的防炮洞,再找些手雷埋在阵地前当陷阱。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吃完咱们挖洞,动作快,赶在下次炮击前弄好。守住这阵地,等换防了,就能让守成好好治伤。”
高守余用力点头,跟着陈伟拿起工兵铲。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阵地两侧的硬土上埋头挖了起来——每一铲下去,都带着活下去的决心,也带着对和平的盼头。陈伟知道,没有什么空间异能,能靠的只有这双手、这杆枪,还有脑子里的记忆和一身练了多年的拳脚功夫。
但足够了。前世的记忆是他的“地图”,习武的功底是他的“盾牌”,只要稳扎稳打,他就能带着兄弟活下去,守住这片阵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