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的防炮洞刚挖完一半，美军的炮火就再度倾泻而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整个山头都在颤抖，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砸落在两人背上，像是要把这小小的防炮洞埋掉。
“他娘的，这炮弹跟不要钱似的！”陈伟缩在洞底，扯着嗓子喊，声音被炮声震得发飘，“把身子再往下缩，别让碎石砸着！”
高守余紧紧贴着洞壁，胳膊肘护着脑袋：“班长，咱们这洞能顶住不？我听着炮弹就在头顶炸！”
“放心！”陈伟摸了摸洞壁——选的是硬土层，又挖了一米多深，普通炮弹的冲击波打不透，“等炮声一停，咱们就把洞壁拍实点，再堆点石头，更安全！”
炮火足足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渐渐停歇。陈伟率先探头，呛得咳嗽两声——阵地上弥漫着硝烟，能见度不足十米。他拽着高守余爬出来，刚把几块碎石堆在洞口，就听见远处传来冲锋号声。
“来了！”陈伟低喝一声，抄起狙击枪就往旁边的断墙后跑，“记住咱们说好的，你守左边，我守右边，打一枪换个地方！”
高守余应了一声，端着步枪蹲在一个弹坑里。美军黑压压的人影已经冲了上来，比上一波更多，足足有一个营的规模。
陈伟趴在断墙后，瞄准镜里锁定一个扛着机枪的美军——这是重火力点，必须先干掉。他深吸一口气，按照“静气法”稳住手腕，指尖一扣，子弹精准命中那人的肩膀。机枪手惨叫着倒下，机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好枪！”陈伟心里赞了一句，立刻转移位置——他记得前世看的资料里说，狙击手开枪后三秒内必须换地方，否则就会被对方锁定。
刚挪到一棵断树后，就听见身后传来“咻”的子弹破空声。他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一滚——这是习武多年练出的反应速度，比常人快半拍——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了过去，打在断树上，木屑溅了他一脸。
“妈的，又是狙击手！”陈伟心里一紧，借着翻滚的惯性，抬手对着子弹来的方向盲射两枪，逼得对方不敢轻易露头。
高守余那边也打得激烈，步枪子弹打光了，就抓起手雷往人群里扔。“轰”的一声，几个美军被炸飞，冲锋的阵型顿时乱了。
可美军仗着人多，还是一步步往前逼。陈伟的狙击枪子弹也快打光了，他摸出腰间的匕首，心里盘算着：实在不行，就拼近身格斗——原主的形意拳可不是白练的，对付几个没练过的美军，绰绰有余。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背后一沉，有人猛地把他压在地上。
“小心！”是高守余的声音。
紧接着，一发炮弹就落在了陈伟刚才趴着的地方，爆炸的气浪把两人掀得滚出去老远。
“你疯了！”陈伟爬起来，一把拽住高守余的胳膊，又急又气，“刚才多危险！你顾好自己就行！”
高守余憨厚地笑了笑，脸上沾着泥土，耳朵还在渗血——显然是被爆炸声震的：“班长，我看见炮弹朝你飞过来了，哪能不管你？咱们是兄弟，得一起活着回去。”
陈伟心里一热，喉咙发紧。他从怀里摸出个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喝点水，润润嗓子。”这是刚才搜来的美军水壶，水是干净的。
高守余猛灌了几口，突然眼睛一亮：“班长，我感觉浑身都有劲了！刚才还累得胳膊抬不起来，现在能再打一百发子弹！”
陈伟笑了笑——哪是水的功劳，是这小子刚才救了人，心里憋着股劲。他拍了拍高守余的肩膀：“行，那咱们再干他们一波！记住，靠近了就用手雷，别跟他们拼刺刀，咱们人少，耗不起。”
两人刚换好弹匣，就看见美军又开始集结——这次他们学乖了，分成三队，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不好，他们要围上来！”高守余急了，“班长，咱们弹药不多了！”
陈伟眯起眼，危险感知又一次触发，这次的警觉比之前更强烈——他隐约听见远处有“呼呼”的声音，像是……燃烧弹？
“快！进防燃烧弹的工事！”陈伟拽着高守余就往旁边一个加固过的坑道跑，“美国佬要放燃烧弹了！”
话音刚落，几枚燃烧弹就从天而降，落在阵地前的空地上，瞬间燃起熊熊大火，火舌顺着枯草往坑道蔓延。
“他娘的，够狠！”陈伟咬着牙，从帆布包里摸出所有手雷——一共六颗，“等火小点开，咱们就扔手雷，先打乱他们的阵型！”
火渐渐小了些，美军的冲锋号又响了。陈伟瞅准时机，把手雷一颗接一颗地扔了出去——他记得前世玩过的战术游戏里，手雷要扔在人群前方半米处，爆炸的弹片覆盖范围最广。
“轰！轰！轰！”
连续六声爆炸，冲在最前面的美军倒下一片，剩下的人吓得不敢往前冲。
陈伟趁机端起狙击枪，瞄准远处的美军指挥官——那人正举着望远镜，气急败坏地大喊。“砰”的一声，子弹穿透望远镜，正中他的胸口。
指挥官一倒，美军彻底乱了阵脚，纷纷掉头往后跑。
“赢了！”高守余兴奋地跳起来，挥舞着步枪。
陈伟却没放松，盯着远处的美军阵地：“别喊，他们可能还会来。咱们抓紧时间补弹药，再把坑道加固一下。”
两人刚捡起地上的美军枪支，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志愿军的接防部队！
“是自己人！”高守余激动地挥手，“咱们的人来了！”
陈伟看着远处走来的队伍，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瞬间卸了下来。他靠在坑道壁上，看着身边的高守余，又望向不远处高守成躺着的坑道，嘴角露出一丝笑——他们，活下来了。
接防的战士们跑过来，看到阵地上只有两个活人，还有一个重伤员，都惊呆了。当听到陈伟和高守余歼敌两百多人，还打退了美军一个营的进攻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卫生员赶紧跑去给高守成处理伤口，连长王连顺快步走过来，重重拍了拍陈伟的肩膀：“好小子！你们俩创造奇迹了！走，跟我下山，团部要听你们汇报！”
陈伟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这片染满鲜血的阵地——这里，是他穿越后第一场硬仗，也是他用记忆和拳脚功夫守住的第一个阵地。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后面的仗，还得靠这一身本事，继续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