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刘海忠揣着从供销社抢着买来的两斤桃酥、一瓶二锅头,弓着腰往轧钢厂办公楼跑,棉鞋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心里却烧着团火——
只要钱科长松口,让轧钢厂给学校发个函,大儿子光齐就能顺顺利利进工厂,往后就是吃公家饭的铁饭碗了。
他站在科长办公室门口,反复摩挲着礼品袋的提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敲了三下门才敢进去。
“钱科长,您忙着呢?”刘海忠堆着满脸笑,把礼品往办公桌角推,“这不是快过年了嘛,一点心意,您尝尝。”
钱科长头也没抬,手里的钢笔还在文件上划着,等刘海忠把话说完,才猛地抬起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刘海忠,你这是干什么?”他指着门口,声音陡然拔高,“把东西拿走!轧钢厂不收品行败坏人员的子弟,这话我今天放这儿了,没得商量!”
话音刚落,钱科长抓起桌上的礼品袋,手腕一扬就扔了出去。
桃酥盒子“啪”地砸在门框上,酥皮撒了一地,二锅头滚到走廊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刘海忠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前几个月钱科长还拍着胸脯说“好说”,怎么临到毕业,说变就变了?
“钱科长,您再想想,光齐他学习好,干活也踏实……”刘海忠急得上前一步,话没说完就被钱科长打断:“踏实?他爹游过街、撤了职,这事全厂谁不知道?你别在这儿耗着,赶紧走!”
哀求了半天,钱科长连眼皮都没再抬一下。
刘海忠没办法,只能蹲在走廊里,把撒了的桃酥一点点捡回盒子,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雪下得更大了,落在他的棉帽上,没一会儿就积了层白,可他连拍都忘了拍。
回到四合院,刘光齐正坐在屋檐下搓手,看见他手里的礼品袋,眼神“唰”地就暗了下去,头也耷拉着没说话。
苏绿春从屋里探了探头,瞅见刘海忠铁青的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转身进了厨房。
刘光天和刘光福更是机灵,抱着胳膊缩在墙角,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墙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西跨院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脆生生的,像颗石子扔进滚油里。
刘海忠本来就憋了满肚子火,这声惊呼瞬间点燃了他的火气——都是赵红旗!
要不是赵红旗,他能游街?
能丢了贰大爷的位置?
光齐能进不了轧钢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