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清被带走后,隔离区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林逸独自站在冰冷的囚室中,耳畔还回响着她被带走时那微弱的闷哼声。愤怒、担忧、以及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寒意,交织在他心头。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如同前世面对最狡猾的罪犯时那样,将情绪压入冰封的心湖深处。
“系统,全力分析苏婉清昏迷前可能的声音细节,以及凌雪出现的时间点和反应。”林逸在心中下令,声音冷冽。
【分析中……苏婉清的闷哼声短促,无明显痛苦延长音,更似被瞬间压制或注射药物所致。凌雪出现速度异常,几乎在事发后30秒内抵达,且未显慌乱,似有预判。综合判断:有极高可能性为内部人员针对性行动,凌雪即便非主谋,亦大概率知情或默许。】
果然是个局!目标很明确,就是苏婉清!是因为她那初显的治愈能力,引起了某些人的觊觎或恐惧?
林逸摊开手掌,那枚从血清盒上掰下的微小金属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上面的微缩编码,是他目前唯一的、主动掌握的线索。
“编码格式非通用,像内部编号。‘K-77-Serum-03’。K可能代表项目或地点,77是序列,Serum明确指血清,03是批次。这血清绝非超市仓库那两个‘看守’所能拥有,他们顶多是‘保管员’甚至‘弃子’。真正的源头,很可能就在这黑石庇护所内部!”
“对方带走婉清,目的是什么?研究她的异能?以此威胁我交出可能存在的血清?还是清除不稳定因素?如果是研究,短期内她应有生命危险,但会吃尽苦头。如果是威胁,那他们的下一步,很快就会找上我。”
“我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但必须在对方规则内,找到破绽。这枚编码,是钥匙,也是诱饵。关键在于,递给谁?怎么递?”
他需要找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触到庇护所内部不同势力、并能借力打力的机会。凌雪显然不是合适人选,她过于冷静和直接,可能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
这时,隔离间的门再次被打开。这次来的是一名普通守卫,送来寡淡的营养糊作为早餐。守卫面无表情,放下餐盘就要离开。
“兄弟,等等,”林逸立刻换上那副人畜无害的讨好笑容,压低声音,“请问……我老婆怎么样了?凌长官说她病了,我实在担心。”
守卫瞥了他一眼,冷漠道:“不知道,上面的事,我们不过问。”
“是是是,理解理解。”林逸搓着手,看似随意地靠近一步,声音更低了,“那个……兄弟,我看你这气场沉稳,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不像我,吓都快吓死了。”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将一小块之前偷偷藏起的压缩饼干(从超市带出,未被搜走)塞进守卫手里,“一点心意,压压惊。我就想问问,咱们这庇护所,除了凌长官,还有哪些大人物管事啊?我也好心里有个底,别不小心得罪了人。”
守卫愣了一下,捏了捏手中的饼干,又看了看林逸那副怂包样,戒备心稍减,哼了一声:“算你识相。凌队是行动队的头儿,管外面的事。里面嘛……主要是研究所的韩老说了算,还有后勤的孙胖子。你老实待着,别惹事,就烧高香吧。”说完,迅速收起饼干,转身离开。
信息虽少,但关键!研究所,韩老!后勤,孙胖子!这庇护所内部果然有派系!
不出林逸所料,上午晚些时候,他被带出了隔离间。不是凌雪,而是两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眼神冷漠的男子。
“林逸,跟我们走一趟,韩老要见你。”语气不容置疑。
来了!研究所的人!动作好快!林逸心中凛然,脸上却堆起惶恐:“韩老?是……是哪位长官?我、我没犯什么事啊?”
“少废话,跟上!”研究员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林逸被带离隔离区,进入一条更加洁净、安静,布满监控的通道,最终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打开,里面是一间充满各种精密仪器、灯光惨白的房间,更像是审讯室而非研究室。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的老者,正坐在一张桌子后,目光锐利地打量着进来的林逸。他身后站着一名身材高挑、戴着口罩的女研究员,眼神平静无波。
“坐。”韩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声音平淡,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林逸“紧张”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完美扮演着一个底层小市民面对大人物时的局促不安。
“林逸,苏婉清是你的妻子?”韩老开门见山。
“是、是的,长官。”
“她昨晚突发昏厥,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我们正在全力救治。”韩老紧盯着林逸的眼睛,“据我们初步检查,她体内有一种……不同寻常的能量反应。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单刀直入,试探我对婉清异能的知情度。‘全力救治’是幌子,实际是研究甚至控制。不能承认我知道详情,否则会显得我也有问题。但完全否认也不行,超市监控可能拍到一些片段。最佳策略:引导,将异常归因于外部刺激(血清?),并表现出丈夫的担忧和有限的知情,从而套取信息。”
林逸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茫然:“异常?能量?长官,我不懂这些啊!婉清她怎么了?是不是在超市里被那些怪物伤到了?还是……还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声音带着恐惧,“对了!在超市那个着火的仓库里,我们好像看到一些蓝色的药水……会不会是那个有问题?”
他成功地将“异常”与“血清”建立了模糊关联。
韩老眼中精光一闪,身体微微前倾:“蓝色的药水?说具体点!”
“就、就是一个小盒子里的,像注射剂一样……当时仓库着火,我们逃命,我也没看清,好像婉清不小心碰到了一点?”林逸“努力回忆”着,将苏婉清设定为无意中接触者,而自己则是模糊的旁观者。
“盒子呢?”韩老追问。
“掉火里了,肯定烧没了!”林逸一脸懊恼和后怕。
韩老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似乎在判断林逸话语的真伪。他身后的女研究员则默默记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