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江又给杨振兴讲了李云龙在战场上抗命、为抢马匹不听指挥的故事,鼓励他别怕犯错误,只要能打胜仗、敢打硬仗,首长根本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一旁的王秀英听得目瞪口呆,满脸疑惑地说:“这……这是我们队伍该有的作风吗?这分明是在犯错误啊!”
周海江略带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我看你真是读书读迂腐了!你是军人,不是教书先生。狼行千里总有肉吃,狗这辈子只能吃屎!”
这话让杨振兴脸上火辣辣的,他立刻敬礼,坚定地表示定会有大动作,尽快壮大队伍实力。
周海江慷慨激昂地续道:“我盼着下次见你们时,已能发展成一团乃至一师,具备包围49城的实力!照眼下这速度,等全国解放,恐怕仍是支县大队。你难道想一辈子守着队长之位混到退休?”
“没钱?不会自己去‘取’吗?对了,先把带来的钱给我,尾款让二狗子后续送到我店里。”
周海江给出的价格极具诱惑力:步枪每支仅五十块大洋,M3冲锋枪一百块大洋,机枪三百至五百块大洋不等,且每样武器均配足配套子弹。即便如此,整套装备配齐仍需五万块大洋。
杨振兴无奈,只得立下巨额欠条,带着队伍与这批武器进山。周海江的一番话点醒了他,也让这位“一穷二白”的大队长开始反思,自己的发展方向是否真的出了问题。
再加上背负了这般沉重的债务,若不能尽快做出成绩,日后被首长知晓,恐怕连职位都难保。
周海江与周三驾车赶往城东,两辆车上同样满载各类物资。
此次的交接对象是城东游击队首领张万山。此人着实精明,前些日子接连端掉数个作恶多端的地主家,靠着缴获的粮食与枪械,队伍已扩充至百余人。
见面时,他随身带来好几箱金银珠宝与古玩字画,脸上难掩得意。
周海江见状,当即泼了盆冷水:“就这点能耐可不够,将来如何图谋49城?城外尚有诸多可争取的力量,为何不设法发展?”
说罢,他掀开车上的防水篷布,里面的装备与此前并无二致。张万山支付了不少报酬,却未达数万大洋之数。
周海江进一步激他:“我打算在城郊组建武装,一个月内必能拉起一个连,三个月至少扩充至千人规模。你可别被我甩太远,不然日后有好差事,我可就独吞了。”
张万山被激起斗志,如先前的杨振兴一般签下欠条,还主动预定了一个营的装备,扬言三个月内必定壮大队伍。
周海江索性将两辆货车也借给他,方便他日后行动时多运送物资。安置妥当后,他与周三一同返回院子,而蔡全无仍在店铺忙碌。
回到住处,周海江交给周三两枚戒指,还拿出大量米面油等生活物资,外加一批武器与大洋。他吩咐周三招募孤儿与饥寒交迫的穷苦人,在钟鼓楼一带开设黑市。
至于招募的具体办法,让周三自行设法——这年头,为混口饭吃不惜铤而走险之人遍地都是。周海江只定下一条规矩:不准欺压穷苦百姓,其余事务可自行处置。
他需要一批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手替自己跑腿办事,总不能凡事亲力亲为。
上次侯云天的事给了他教训,日后再遇类似冲突,直接让手下人出面解决即可。
目前,49城东西南三个方向的黑市基本被青帮垄断,短时间内难以渗透。
周海江对此一无所知,一场针对他的阴谋已在暗中悄然酝酿。
49城前门大街的一条深巷里,坐落着侯家老宅。
此刻,侯老爷子正在家中接待一位特殊客人——城东警备局副局长范大龙。
宽敞的会客厅内,摆放着一套黑红色名贵家具,地面铺着质感华丽的地毯。
红木八仙桌上,侯老爷子给范大龙斟上茶水,开口道:“这是今年的新茶大红袍,刚从南方运来,您尝尝。”
范大龙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并未接话。他心里清楚前几日侯家的变故:侯家少爷在大栅栏街企图陷害一名洋人,结果被当场打成重伤,送进协和医院抢救数日才勉强保住性命,肺部被打穿数个洞,即便痊愈,恐怕也会落下肺痨病根。
侯老爷子表面不动声色,多年的城府让他维持着镇定,内心却早已怒火中烧。侯家在49城扎根数百年,堪称地头蛇,垄断了城东的布匹生意,家底与人脉都颇为深厚。
如今被一个外来者如此羞辱,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他从一旁取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十条金灿灿的小黄鱼(金条)。
“范局,这次我侯家吃了大亏,绝无善罢甘休之理。接下来我们可能会有一些动作,还请您届时多多关照。”侯老爷子语气凝重地说。
范大龙是个老谋深算之人,自然不愿卷入双方争斗,但他也盘算着,若侯家最终胜出,自己顺势帮着收尾,也能捞些好处。
见范大龙收下锦盒满意离去,侯府管家连忙进来请示:“老爷,这事是找刘翔亭还是孙勇贞来办?那小子是洋人,直接动手恐怕不太方便。”
侯老爷子冷笑一声:“谁说我的目标是那个洋人?我儿子受伤,根源全在陈雪茹那个贱人身上!只要一把火烧了她的绸缎庄和院子,问题不就解决了?收拾了陈家,那小子必定气急败坏找上门来,到时候再对付他也不迟。”
“还有那小子的店铺和住处,一并烧了,让他一无所有!”
管家有些犹豫:“老爷,道上向来有‘祸不及家人’的规矩,这么做万一传出去,恐怕影响侯家名声……”
“蠢货!”侯老爷子怒斥,“我们何时成了道上之人?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受苦!你去外面找个不相干的人来办这事,让他出面联络,把咱们侯家摘干净。”
管家立刻会意:“属下明白!就对外宣称,咱家因少爷受伤,无暇顾及其他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