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看赤鬼驹。战马卧在地上,喘气粗重,鼻孔不断喷出白雾。它右前蹄的麻绳松了一圈,血迹渗了出来——那是昨夜破宫门时留下的伤。
李存孝蹲下,重新绑紧麻绳。他的手很稳,动作轻,像是怕弄疼它。绑完,他拍了拍马脖子。
“你还行。”
赤鬼驹眨了眨眼,耳朵动了动。
李存孝站起身,走向巷口。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让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声。那些插在身上的箭矢还在,一根都没拔。他不想动它们。这些箭是战功,也是提醒。
他在断碑旁站定,面朝夹道入口,手按毕燕挝。
天光渐亮,雾开始散。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焦味。
但空气中仍有东西残留。不是气味,也不是声音。是一种沉默的压力,像刀架在脖子上那种感觉。
他知道西凉军不会就这么算了。死了两个人,哪怕没找到尸体,也会有人追问。下次来的不会是探子,可能是精锐,甚至是伏弩队。
他抬头看了眼屋檐。刚才那两人就是从那里下来的。他记住了那个位置。
如果再来人,他会提前动手。不在巷口,也不在夹道。而是在他们落地之前。
他摸了摸腰间的酒壶。里面还有一半烈酒。系统规定他每天必须喝一坛才能维持战力,但他一直省着。现在只剩半壶,够撑不到中午。
他没急着喝。等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赤鬼驹缓缓站起来,抖了抖身子。它的红眼盯着东南角,耳朵一直竖着。它也感觉到不对劲。
李存孝低声说:“别怕,我在。”
他说话时没有看马,而是盯着远处宫门的方向。那里刚刚闪过一道反光,像是刀刃划过晨光。
很快,那道光消失了。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
他不动,也不躲。反而把毕燕挝从背后取下,横放在身前。刀尖朝前,离地三寸。
这是警告。
也是挑战。
片刻后,墙头那点反光再没出现。
李存孝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道旧伤,是召唤时留下的。当时他用自己的血写诏书,指尖划破竹简,血渗进去,才换来李存孝现世。
现在那道伤裂开了,渗出血珠。
他没擦,任血往下滴。
一滴,落在毕燕挝的刀面上,顺着寒光滑到底部,滴入尘土。
第二滴刚要落下,他忽然抬头。
东南角屋顶,一片瓦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