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烟熄灭后,谷口的风突然静了。李存孝站在高坡上,看着最后一队亲卫冲出峡谷拐角,身影消失在晨雾里。他抬起手,掌心还残留着金错刀的冷意——那把刀已随密令一同交出。
他知道,主力已经脱离视野。
身后传来马蹄踏地的声音。赤鬼驹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渗血,染红了麻绳缠绕的马腿。它低着头,鼻孔喷出白气,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李存孝从腰间取下火油袋,扔向谷道两侧干枯的芦苇堆。火石一擦,烈焰腾起,瞬间封住后路。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道血痕和干涸的汗渍。
五百西凉铁骑出现在谷口外,为首将领披重甲,手持钩镰枪,身后旗帜猎猎作响。他们没有立刻冲锋,而是分列两翼,形成“铁鹞阵”。盾牌手在前,弓弩手居中,骑兵压阵,一步步向谷内推进。
李存孝转身,对身边仅剩的十九名残骑下令:“副将带十人走侧道,引他们进去。”
副将抱拳:“将军呢?”
“我守这里。”他说完,翻身跃上巨石,毕燕挝横握手中,赤鬼驹紧随其后,四蹄稳立。
敌军开始推进。地面震动,盾牌撞击声越来越近。
李存孝盯着前方,呼吸放缓。当先锋部队踏入谷心地带时,他猛然跃下,毕燕挝抡圆砸落。第一击正中敌方头盔,颅骨碎裂,尸体倒飞出去。
第二挝横扫,三名持盾兵连人带甲被砸翻。第三挝落地,地面裂开,碎石飞溅。
敌将怒吼:“放箭!”
箭雨倾泻而下。李存孝举挝格挡,铁矢钉入武器链节,发出刺耳声响。赤鬼驹嘶鸣一声,前腿跪地,左肩插着一支羽箭。
他一把拔出怀中酒坛,泥封早被汗水浸透。坛口对着嘴,仰头灌下。烈酒入喉如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双眼迅速充血变红。
斗将特性激活。
他将空坛摔在地上,抽出背上的金错刀,大步迎上敌阵。一人扑来,被他一刀劈断长矛,反手挝柄撞碎胸口。又一人从侧方突刺,他侧身避让,刀锋划过对方咽喉。
敌将策马冲来,钩镰直取马腿。赤鬼驹强行跃起,前蹄踩断枪杆,却被另一支长矛刺中腹部。
李存孝怒吼,纵身跳起,毕燕挝由上而下猛击敌将头盔。金属崩裂,头颅凹陷,战马当场瘫倒。
可更多敌人围了上来。
副将所率小队已被识破。敌将调回主力,合围中央高地。箭矢不断射来,一名亲卫为他挡箭,胸前插满羽箭倒下。
李存孝右臂铠甲被钩镰撕开,皮肉翻卷,鲜血直流。他咬牙扯断残甲绑带,单手持挝继续作战。
敌将换了一匹马,举起令旗:“活捉李存孝者,赏千金,封校尉!”
声音传遍战场。
李存孝冷笑,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坛酒。这是刘辨给他的急救丹药混酿酒,喝一口能续命半刻钟。他拔掉泥塞,一口气饮尽。
火焰顺着喉咙烧进心脏。
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绷紧,毕燕挝舞成一片黑影。三十七名敌兵接连倒下,有的头颅粉碎,有的胸膛塌陷。
敌将亲自带队冲锋,长枪直刺咽喉。李存孝偏头躲过,左手用金错刀格挡。刀刃崩断,碎片飞溅。
他借力旋身,右手挝柄猛砸对方马首。战马哀鸣倒地,敌将滚落尘土。
李存孝一步上前,毕燕挝高举。
敌将抬头看他,忽然愣住。
李存孝的左臂铠甲在刚才的搏杀中彻底碎裂,整条手臂裸露在外。皮肤撕裂处,森然白骨暴露于外,上面六个深陷血肉的大字清晰可见——
**纵百死不弃君**
那是他初召现世那一夜,用毕燕挝的尖刺亲手刻下的誓言。
敌将瞳孔收缩,还未开口,毕燕挝已贯穿其胸膛。他仰面倒下,气绝身亡。
李存孝拄挝站立,呼吸沉重。全身七处伤口都在流血,左臂骨外露,指尖发麻。
远处山谷传来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