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头。
敌将在临死前引爆了埋在谷壁的火药包。山体震动,巨石滚落,尘浪冲天而起。出口正在被封锁。
“撤!”他大喊。
残部九人迅速向左侧断崖攀爬。那里有一条隐蔽小路,是昨夜勘察地形时发现的退路。
赤鬼驹没动。
它站在原地,望着主旗方向。
李存孝回头:“走!”
赤鬼驹转头看他一眼,忽然调转马头,朝着敌军旗阵狂奔而去。
“回来!”李存孝怒吼。
可赤鬼驹没有停下。
它四蹄发力,如一道黑色闪电冲入敌群。马首狠狠撞上主旗杆,木柱断裂,旗帜坠落。十余支长矛同时刺入它的身体。
但它仍站着。
像一座屏障,挡住了追兵的去路。
轰!
最后一波爆炸响起,整段谷道崩塌。乱石掩埋了尸体和残旗,也将西凉追兵彻底隔断。
李存孝站在断崖上方,看着那具屹立不倒的马尸,一言不发。
风吹起他的残袍,左臂骨上的誓言已被血染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毕燕挝。武器表面多了三十七道划痕,是他今日斩杀敌人的记号。
“收队。”他说。
九名残骑围拢过来,人人带伤,兵器破损。有人背着阵亡同伴的头盔,有人抱着折断的长枪。
他们沿着小路向北行进。
天边泛起微光,照在通往河东的官道上。
李存孝走在最前,脚步缓慢但稳定。每走一步,左臂都传来钻心疼痛,可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刘辨安全了。
识海中,竹简浮现一行字:【主力脱险,任务完成】
他没看太久,闭眼抹去。
山路崎岖,脚下的碎石不断滑落。赤鬼驹的断尾被他绑在腰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身后是崩塌的谷道,前方是未知的荒野。
太阳升起时,他们翻过最后一道山脊。
远处平原上,隐约可见营帐轮廓。
那是白波军主营的方向。
李存孝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长安所在的位置。
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抬起左手,用毕燕挝撑住身体。
然后继续向前走。
一只乌鸦落在路边枯枝上,低头啄食地上的血迹。
李存孝的靴底踩碎一块石片,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