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道身影冲了下来。
为首的中年妇女一身珠光宝气,保养得宜的脸上写满了复杂,那不是纯粹的惊喜,更像是一种被打乱计划的惊慌。
“忤……忤儿?你醒了?”她声音发颤,眼神却在躲闪。
她身后的少年和少女,反应更是玩味。
少年穿着剪裁得体的定制西服,袖口那枚精致的袖扣,是邹忤前世一辈子都赚不来的奢侈品。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但眼底深处,却是一闪而逝的冰冷。
少女则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漂亮得像是橱窗里的娃娃,可她看向邹忤的眼神,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有趣。
这家人,没一个盼着他醒来。
邹忤瞬间消化了眼下的处境。
这不是失忆,这是换了魂。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手腕上甚至能看到青紫色的陈旧痕迹。
这具身体,活得不怎么样。
“在原世界好歹一身腱子肉,没想到换了个病秧子壳子。”邹忤在心里自嘲一句,随即念头一转。
按规矩,穿越不都得配个外挂吗?
他在脑海里默念:“系统?在吗?Hello?”
一片死寂。
“……行吧,无外挂开局,难度高点而已。”
邹忤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符合“大病初愈”和“失忆”设定的茫然微笑,他看向面前的四个“亲人”。
“您说……您是我父亲。”他的目光转向那中年妇女,“那您,应该就是我母亲?”
中年妇女王颖身体一僵,随即像是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眼泪夺眶而出,扑进邹震怀里。
“没事,没事,医生马上就到。”邹震轻声安抚着妻子,动作却有些僵硬。
他拉过那个西服少年,介绍道:“儿子,这是你弟弟,邹温。那是你妹妹,邹凝。”
邹忤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目光在邹温身上停留了片刻。
“弟弟?”他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可是……他长得跟您和妈妈,好像一点都不像啊。”
一句话,让邹震和王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羞愧地低下了头。
空气死寂。
“怎么了?”邹忤追问,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邹震艰难地开口:“他……是在你昏迷之后,我们领养的。”
领养的?
邹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原来是鸠占鹊巢的剧本,这可太有意思了。
门铃声适时响起,五个穿着白大褂的私人医生鱼贯而入。
邹震立刻借机清场:“各位,今天的酒会到此结束,改日邹某再一一赔罪。”
宾客们表情各异,但都识趣地道贺后迅速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邹家人和医生。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详细检查,为首的医生得出结论:“大少爷身体机能一切正常,已经完全康复。”
邹震眉头紧锁:“可他失忆了!连我这个当爹的都不认识!”
“这……”医生沉吟片刻,“可能是大少爷陷入昏迷前,曾遭受过剧烈的精神刺激,导致了选择性遗忘。”
精神刺激?
邹震陷入沉思,却想不出任何头绪。
打发走医生后,邹忤决定继续他的“表演”。
他看着邹震,眼神清澈:“爸,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邹震眼中闪过一丝愧疚,紧张道:“你性格比较内向,做事很认真,很谨慎,是个不会犯错的好孩子。”
邹忤懵懂地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看向王颖。
“那……妈,您觉得呢?”
被点到的王颖浑身一颤,这个细微的反应让邹忤心中了然。
“你……小时候很听话,”王颖的声音有些干涩,“成年后……就变得有些叛逆了……”
哦?
一个说谨慎,一个说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