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
他的老四！
为什么老四也在那十一人之中？！
难不成……
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的虎目，猛地转向队列中的朱棣，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老四！”
“你告诉咱，你为什么也在那里面？！”
“扑通！”
朱棣浑身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爹！冤枉啊！儿子冤枉！这天幕冤枉儿子啊！”
朱棣看着自家老爹那要吃人的眼神，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天地良心，他哪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爹！儿子哪有那个胆子！再说了，大哥文成武德，深得人心，就算儿子真吃了熊心豹子胆，也造不了大哥的反啊！”
“退一万步说，就算儿子真反了，也绝没有那个本事能胜过大哥啊！”
朱标见状，也立刻跪了下来：“父皇息怒！儿子也相信四弟绝不会这么做，这其中定然有天大的误会！”
满朝文武全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快停了。今天这朝，上得是真要命！
朱元璋的脸色骇人。
他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他亲手打下的江山，和他亲手培养的太子！
为了避免前朝那些父子相残、兄弟阋墙的惨剧，他从朱标幼时起，就倾注了全部心血。他让朱标监国，树立其权威；他严厉管教其他儿子，让他们明白君臣之别，不敢有丝毫觊觎之心。
他自认已经堵上了一切可能出问题的窟窿。
可现在，天幕告诉他，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老四，也当了皇帝！
一时间，朱元璋竟有些颓然，甚至不知所措。
“标儿，老四，你们都过来。”
朱标和朱棣对视一眼，沉默地走到朱元璋身前。
“老四！”朱元璋死死盯着他，“现在你大哥就在这儿，你当着咱的面，当着你大哥的面，跟咱说句实话！将来你大哥坐咱这个位置，你服，还是不服！”
朱棣猛地抬头，咬着牙，眼中含泪：“大哥坐这个位置，儿子心服口服！不止口服，心也服！”
“小时候，您常年在外打仗，是大哥拉着我的手，教我读书写字！在儿子心里，大哥跟您一样，都是父亲！”
“儿子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做个征北大将军，为大哥守好国门，替大哥扫平草原！绝无二心！”
朱棣言辞恳切，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朱标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朱棣的头，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
“爹，不止四弟，二弟三弟他们，儿子都信得过。我们兄弟，绝不会做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朱元璋看着朱棣那诚恳又委屈的眼神，心里的杀意稍减，但疑云更重。
他也觉得，老四没那个本事造标儿的反。标儿在朝中和军中的威望，都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稳如泰山。
如果不是造反……
那老四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一个让他肝胆俱裂的念头，伴随着天幕上那条“凑不出一个安稳接班的太子”的评论，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猛地甩头，不敢再想下去。
不……不会的……
他宁愿是老四造反，也绝不愿是那个可能！
他的目光从朱棣身上移开，落在了自己最完美的儿子——朱标身上。
他看着朱标温润如玉的脸，看着他健康的体魄，但那条评论却像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
朱元璋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朱标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
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和哀求。
“标儿……”
“你……你老实告诉爹……”
“你是不是……身子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