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人一拳干倒了老秀才，嘴里还不解气地骂骂咧咧。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作鸟兽散，生怕被当成同伙。
出租屋内。
陈凡面无表情地划走了那个扭腰摆臀的视频。
下一个，还是类似的音乐，类似的舞蹈，只是换了张脸。
再划。
又一个。
“没劲。”
陈凡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感觉有些索然无味。
这种视频，看一两个还新鲜，看多了，就跟吃了一斤白砂糖一样，齁得慌。
万朝时空，无数伸长了脖子，看得津津有味的男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别啊！仙人！
再看会儿！我们还没看够！
然而，天幕的画面，并没有如他们所愿。
那活色生香的仙界歌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还是干正事吧。”
陈凡喃喃自语，重新拿起了鼠标。
那个“名句盘点”的开胃菜，还差最后一句。
也是最狠的一句。
天幕之上，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画面不再是某一句话，而是一幅幅地狱般的绘卷。
长平。
尸骨堆积如山，血水汇聚成河。
无数残破的旗帜倒插在尸骸之间，分不清是秦是赵。
镜头拉近，是一个个被泥土掩埋，只露出半张脸的年轻士兵。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这是……”
大秦，咸阳宫。
武安君白起猛地抬起了头。
这场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第八句，来自一位将军，不，应该说，来自一位人屠。】
旁白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画面中，一个身披黑甲，看不清面容的将军身影，矗立在尸山之上。
他的脚下，是四十万赵国降卒的累累白骨。
一句比画面更让人遍体生寒的话，缓缓浮现。
【杀一人为罪，屠万为雄。屠得九百万，方为雄中雄。】
轰！
如果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是刨了统治阶级的根。
那这句话，就是扒光了所有“丰功伟绩”的皮！
将帝王将相们最不愿面对的、最血腥的内核，赤裸裸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大秦，咸阳宫。
嬴政看着那句话，一言不发。
但他微微眯起的眼睛，却透露出一种深刻的认同。
一将功成万骨枯。
要想统一六国，结束这数百年的战乱，妇人之仁，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和死亡。
不杀，何以立威？
不杀，何以震慑天下？
这后世仙人，倒是懂朕。
他身侧，刚刚还因长平之战的画面而心神激荡的白起，此刻却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句话，反复咀嚼。
杀一人为罪，屠万为雄……
我，是雄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沾满了百万人的鲜血。
可为何，夜深人静之时，耳边总是回响起那些降卒临死前的哀嚎？
这一刻，这位战国杀神的心，乱了。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的屁股在龙椅上挪了挪。
他想起了自己从濠州一路杀到应天府，想起了鄱阳湖水战那被染红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