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堆？收走了？！”
张所长这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大事不妙的急迫。他办案多年，太清楚这种涉及敏感信息的纸质物品一旦流入公共垃圾处理系统意味着什么——那简直是把秘密扔进了茫茫大海，捞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每耽搁一秒，信息扩散的风险就呈几何级数增长！
整个四合院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刚才还在为图纸本身而震惊、为贾家可能面临的后果而揪心（或幸灾乐祸），现在，所有人的心都因为“图纸可能已经随着垃圾被运走、甚至可能被无数人经手”这个可怕的事实而猛地悬到了嗓子眼！
易中海面如死灰，他意识到，这件事已经完全超出了“院里纠纷”的范畴，正在滑向一个无法预测、后果可能极其严重的深渊。刘海中张大了嘴，贰大爷的架子早就丢到了九霄云外。阎埠贵下意识地开始计算如果图纸真找不回来，院里、包括他自己可能会受到怎样的牵连和影响，额头上冷汗涔涔。
贾张氏和秦淮茹更是如遭雷击。贾张氏之前那点疯狂的护犊之心，此刻也被“图纸被当成垃圾扔了”这个可能引发的滔天大祸给震得粉碎，她呆滞地看着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棒梗，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警察，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地，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秦淮茹则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知道，完了，这次可能真的完了。棒梗偷拿东西，顶多是教育、赔偿，可如果因为这偷拿的东西，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她不敢想下去。
谢煜林的心脏也是重重一沉。他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图纸流散出去，不仅他自己可能面临审查和追责（图纸毕竟是从他这里流出的，哪怕是被盗），更重要的是，“红星一号”项目的保密性可能已经受到了威胁！哪怕只是原理草图的副本，落在有心人手里，结合其他信息，也可能推断出项目的方向和关键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图纸流入垃圾系统，虽然寻找困难，但未必没有线索。关键是时间，必须争分夺秒！
张所长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公安，短暂的震惊后，立刻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和决断力。他根本没有再浪费时间训斥或询问已经吓傻的棒梗，而是如同战场上发布命令的将军，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小赵！立刻用最快的方式，联系市清洁大队总值班室！报我的名字和警号！要求他们立刻、马上、不惜一切代价，查清今天下午——不，从昨天开始到现在——从红星胡同及相邻三个胡同区域运出的所有生活垃圾，最终的去向！是哪个垃圾转运站？哪个堆场？有没有经过初步分拣？尤其是废纸类！”
“小王！你马上骑我的自行车去分局！直接找值班局长，口头汇报这里的情况，重点：涉及可能泄密的图纸随生活垃圾流失，请求分局立刻协调力量，对相关垃圾转运站、堆场进行封锁和控制！请求技术支援，准备进行大规模翻找！”
“小李！你留在这里，协助我看好现场和所有相关人员！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准飞出这个院子！另外，立刻对贾家进行初步搜查，寻找其他可能遗留的图纸或可疑物品！注意方法，不要破坏可能存在的痕迹！”
三个年轻民警如同上了发条，毫不犹豫地应声而动。小赵狂奔向胡同口，小王冲向停在院门口的自行车，小李则面容肃穆地站到了中院中央，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虽然未必会拔出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
张所长布置完，这才转过身，看向面无人色的易中海和几位大爷，语气不容置疑：“易师傅，刘师傅，阎老师，你们三位，现在立刻协助我，将院里所有成年住户，按家按户，分开询问、登记！我要知道最近三天，每一个人看到、听到的关于贾家、关于垃圾清运、关于任何陌生人和异常情况的所有细节！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也要说！”
他又看向谢煜林，眼神复杂，但更多的是严肃：“小谢同志，你也需要接受询问。另外，你的房间，在支援警力和技术人员到达进行正式勘查前，暂时不能进去。你的损失和可能面临的情况，事后组织上会有结论。”
谢煜林点点头：“我明白，张所长。我会全力配合。”
他知道，从现在起，他也不再仅仅是事主，某种程度上也成了需要被调查的对象。这是程序，他理解。
院子里瞬间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不再是围观和窃窃私语，而是一种被无形力量强行按下的、高度紧张和有序的忙碌。易中海等人尽管心中惶惶，也不敢怠慢，立刻开始按照张所长的要求，组织邻居们分头接受简单问话和登记。有人被叫到一边低声询问，有人被要求写下自己知道的情况，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家三人被民警小李带到了中院一个角落，暂时隔离看管。棒梗还在不住地抽噎，但声音小了很多，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贾张氏瘫坐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出窍。秦淮茹则紧紧抱着儿子，身体不住地颤抖，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谢煜林站在槐树下，一边等待询问，一边将【环境音增强】的感知提升到极限。他需要知道，院墙外那个黑暗中的窥伺者，在听到“图纸随垃圾流失”、“全城搜找”这样的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捕捉到了。
那片黑暗中，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和急促，衣物摩擦声也变得频繁而焦躁。甚至，他隐约听到了一声极低、却充满惊怒和懊恼的咒骂，用的是某种他听不懂的、音节短促的语言，但那股子气急败坏的情绪，却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对方也急了！他们也没想到图纸会以这种方式流失去向不明！这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紧接着，是一阵更轻微、但更快速的窣窣声，像是在快速收拾什么东西，然后……脚步声响起，不是靠近，而是迅速远离，朝着与胡同口相反的方向，消失在了更深、更复杂的街巷脉络之中。
走了？因为事情失控，风险剧增，所以选择暂时撤离？
谢煜林眉头紧锁。不，恐怕没那么简单。对方处心积虑盯了这么久，甚至可能利用了棒梗，绝不会因为一点意外就轻易放弃。撤离，可能只是为了规避即将到来的大规模警方搜索和封锁，转到更安全的地方，或者……采用更隐蔽、更激烈的手段？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被隔离在角落、失魂落魄的秦淮茹身上。那个特殊的纸角……如果图纸的流失是意外，那么她口袋里那个东西，又是什么？贾家在这件事里，到底是被利用的棋子，还是……本身就藏着更深的秘密？
就在这时，前往分局的小王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地冲回了院子，车还没停稳就跳了下来，脸上带着激动和紧张混合的神色，压低声音对张所长急促汇报：“所长！分局领导已经紧急上报！市局相关部门已经介入！清洁大队那边反馈过来了，今天下午从这片运走的垃圾，因为临近月底集中清运，没有被送往平时的堆场，而是直接运往了……城东新建成不久的‘东风综合利用试验厂’！那边有初步的机械分拣和打包流程！垃圾可能已经被处理过了！”这个消息，让张所长的瞳孔骤然收缩！试验厂？机械处理？那意味着图纸可能已经被粉碎、打包、甚至……运往更下游的造纸厂？！时间，更加紧迫了！一场与机械和流程赛跑的争夺战，在深夜里骤然升级！而谢煜林的心，也随着“试验厂”和“机械处理”这几个字，猛地向下一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