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周凯把电机放在谢煜林的工作台上,“装你那个玩意儿上试试?比发条强。”
谢煜林看着那个粗糙但充满执念的电机,心里五味杂陈。周凯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给了他,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托付。
“谢谢。”他郑重地说。
“别谢我。”周凯摆摆手,“我只是不想……不想让它浪费了。”
他没有说“它”指的是什么,但谢煜林听懂了。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长在了实验室。谢煜林把周凯的电机整合进自己的设计,重新调整了传动结构和能源分配。电机虽然效率低,但输出稳定可控,配合简单的开关电路,可以实现更灵活的行为逻辑。
他甚至用废料做了几个简易的光电传感器,配合机械触杆,让装置具备更复杂的感知能力。
一周后,第三版原型装配完成。
那是一个看起来依然粗糙,但结构精巧了许多的东西。外壳是银灰色的夹层铝板,框架是钛合金,传动系统用上了微型轴承和琴钢丝,动力是周凯的简易电机加上一套辅助发条(作为备用能源)。
整个装置重量控制在了四公斤左右,尺寸勉强卡在要求范围内。
测试那天,谢煜林特意选了下午,实验室人最少的时候。他把装置放在水泥地面上,接通电源。
电机发出低沉的嗡嗡声,装置开始缓慢而平稳地前进。遇到谢煜林设置的障碍物(几个木块和砖头)时,前端的机械触杆和光电传感器协同工作,装置停下,后退,转向,寻找新的路径。
动作依然不算敏捷,但逻辑清晰,反应准确。在实验室有限的空间里,它像个笨拙但执着的探索者,一点点开辟着自己的道路。
续航测试更让人惊喜。电机加备用发条的组合,让装置连续运行了将近五小时——超过了任务要求的四小时。
当装置最终因为能源耗尽而停止时,谢煜林感到一种久违的、纯粹的疲惫和满足。他做到了。在有限的条件下,他做出了一个超出预期的东西。
但这份满足很快被现实冲散。他需要思考下一步:如何汇报?如何展示?如何把握那个微妙的度——既要证明“价值”,又不能暴露太多“异常”?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李芸,不是吴教授,也不是郑教员。
是赵志刚。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他们的眼神,隔着口罩,冰冷得像手术刀。
“林默。”赵志刚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门转动,“带上你的东西,跟我走一趟。”
谢煜林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赵志刚的语气不容置疑,那两个白大褂的眼神更是带着一种非人的审视。谢煜林看了一眼工作台上刚刚停止运行的装置,又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他知道,这一刻终于还是来了。但为什么是现在?是因为他的装置“太成功”了?还是因为地下实验室出事,基地加快了筛选节奏?他被带去哪里?是接受“评估”,还是直接进入“第二阶段”?而周凯给他的那个电机,会不会成为新的麻烦?谢煜林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装置的电源,把它抱在怀里。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只能面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