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电路板级问题:某个运算放大器或精密电阻、电容损坏、参数漂移,或者焊点虚焊、线路腐蚀。这需要一定的测试设备和替换备件。”
“第三层,光学或机械问题:吸收池异常、光路失调、压电陶瓷失效。这排查起来更麻烦,可能需要专用工具和一定的调整经验。”
“第四层,最棘手:系统设计存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缺陷,或者在特定环境条件下(比如西北的干燥、温差大、电网质量等)出现了‘水土不服’,激发了隐性故障。”
他顿了顿,看向姜云山和孙工:“我们的应急思路,也应该对应这几个层次。第一,建议他们优先彻底检查所有电源,包括主电源和内部各级稳压。第二,如果我们能去现场,可以携带一些基本的测试仪器和可能通用的备用元件(比如常见的运放型号、精密电阻)。第三,准备一套简化的、绕过原有稳频单元的临时驱动方案——比如,用我们熟悉的、更稳定的外部信号源结合压电陶瓷驱动器,手动或半自动地将激光频率‘拉’到吸收峰附近,至少先让系统恢复基本测量功能,哪怕精度差一些,也能救急。”
“临时驱动方案?”姜云山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如果我们能设计一个简单的、基于我们现有技术水平的替代驱动板,哪怕只能实现粗略稳频,也能帮他们渡过难关,争取维修或引进替代部件的时间。”
孙工也点头:“对,不能把宝全押在修复原系统上。双管齐下,修复和应急替代同时准备。”
思路一下子打开了。三人立刻分工:姜云山根据原理图,细化吸收池和光路部分可能的问题点和检查方法;孙工重点分析电路部分,并开始构思那个“简易替代驱动板”的电路框架;谢煜林则负责统筹,并将大家的想法整合成一份逻辑清晰、可操作性强的分析报告。
时间在紧张的讨论和书写中飞快流逝。午饭都是让人送到会议室匆匆解决的。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一份二十几页的报告草案已经基本成形,内容包括:故障可能原因的多层次分析(按可能性排序)、详细的排查步骤建议、简易替代驱动方案的原理框图和关键设计考虑,甚至还包括了如果现场条件允许,进行某些关键验证实验的建议。
报告最后,谢煜林还特意加上了一段:“鉴于故障的复杂性和现场条件的不可预知性,强烈建议派遣熟悉激光稳频原理及电子控制技术的技术人员,携带必要工具和备用件,赴现场协助排查和实施应急方案。技术人员需具备较强的临场判断和动手解决能力。”
这既是为可能的派遣做铺垫,也暗示了人选的必备素质。
报告写完,三人又仔细检查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重大疏漏和技术错误,这才由谢煜林最后誊抄到正式的保密报告纸上,签字。
当他们把报告交给一直在外间等候的赵长海时,天色已经擦黑。
赵长海快速浏览了报告的核心部分,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钦佩的表情:“太好了!思路清晰,方案具体,可行性很高!我这就去汇报给郭总工和部里。”
他拿着报告匆匆离开。谢煜林、姜云山、孙工三人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完成一项艰巨任务后的放松,以及对接下来的不确定性的一丝忧虑。
“谢工,”姜云山忽然开口,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郑重,“如果……如果你真要去,光学组这边,你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我……我手里还有一点以前攒下的、质量不错的进口晶体管和精密电阻,可以给你带上。”
孙工也道:“电路调试我有点经验,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一起搭那个替代驱动板的实验板,今晚加班弄出来!”
这一刻,内部的门户之见似乎真的被放下了,一种共同面对外部挑战的战友情谊悄然滋生。
谢煜林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诚恳地说:“谢谢姜组长,谢谢孙工。如果真要我去,这些东西和帮助,就太重要了。”
钩子:晚上九点多,谢煜林刚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洗漱,敲门声又响起了。这次是宋同志,他脸上带着罕见的、一丝近乎恭敬的神色。
“谢工,郭总工请您现在去他办公室一趟。部里的批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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