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煜林当机立断,立刻高声回应:“同志!我们是山里遇到事故的!需要帮助!有伤员!”
他一边喊,一边示意姜云山和孙工立刻跟他上桥!对岸的注意力和狗叫声,就是他们最好的掩护!
三人不再犹豫,抱着箱子,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摇摇晃晃的木桥。对岸的手电光立刻集中过来,照在他们身上。几条半大的土狗冲到桥头,对着他们汪汪直叫,但被后面赶来的几个穿着旧军装、像是伐木场保卫人员的人喝止住了。
“咋回事?你们从哪儿来的?”一个领头的中年汉子警惕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拎着把斧头。
谢煜林喘着气,快速说明了情况(隐去了具体任务和单位,只说是技术干部出差遇险),并请求借用电话和帮助。
或许是看他们三人确实狼狈,带着精密的仪器箱子(不像歹徒),又有伤员,领头汉子脸色缓和了一些,点点头:“跟我来,场部有电话。小刘,你去路口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车堵着。”
他们被带进了伐木场驻地。这里条件简陋,但人气很足。谢煜林一边跟着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他注意到,在刚才桥头阴影处的灌木丛后,似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更远的树林里。
对方果然埋伏在那里!幸好对岸的动静惊走了他们,或者让他们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在伐木场简陋的办公室里,谢煜林立刻拨通了基地的保密专线。接电话的是赵长海,听到他们的遭遇,语气也凝重起来。
“你们人没事就好!元件的事,省城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情况有变!”赵长海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线路传来,“你们原定的转运站附近,今天早上发生了群众纠纷,暂时被封了,不安全。省电子所的同志建议,改变交接地点,直接去市郊的七〇三厂仓库,那里更隐蔽,也有我们的人接应。时间……可能要推迟到十一点左右。”
又生变故!谢煜林心中一紧,但同时也松了口气。至少,省城那边的同志是可靠的,并且及时调整了方案,避开了可能的陷阱。
“另外,”赵长海语气严肃,“郭总工指示,鉴于你们路上遇到的情况,为确保安全,基地会派另一辆车,携带必要的警卫人员,直接去七〇三厂与你们汇合,然后护送你们去机场。你们现在立刻把你们的具体位置告诉伐木场的同志,原地等待,不要乱跑!支援车辆大约一个半小时后能到!”
这无疑是最稳妥的安排。谢煜林立刻将新的汇合地点和时间告诉了姜云山和孙工,两人也都松了口气。
在等待支援的时间里,伐木场的卫生员给孙工重新清洗包扎了伤口。场里的领导听说是支援国家重要项目的技术干部遇险,也非常重视,安排他们在办公室休息,还送来热水和简单的食物。
一个多小时后,两辆挂着军牌的吉普车呼啸而至。除了张司机开的那辆(山路已经清理开),还有一辆车上坐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和一位基地保卫科的干事。
没有过多寒暄,谢煜林三人带上东西,迅速换乘了有警卫的车,朝着省城方向疾驰而去。这一次,一路畅通,再无阻碍。
上午十点五十分,他们安全抵达市郊的七〇三厂仓库。姜云山的同学——一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研究员,已经等候多时,将一个密封的、贴着“精密元件”标签的小铅箱交给了他们。
“都在里面了,清点一下。”同学擦了擦汗,“为了这批东西,我可是把所长的批条都磨出来了。够意思吧?”
谢煜林打开铅箱,里面整齐地码放着用防静电袋包装的晶体管和电容,型号、数量都和他们清单上要求的一致,甚至还有几样额外的、性能更好的备用件。
“太感谢了!”姜云山握着同学的手,连连道谢。
“别忘了咱们说好的啊。”同学笑着提醒。
“放心!”谢煜林郑重承诺。
元件到手,支援车辆和警卫人员一路护送,他们终于在下午一点前,赶到了军用机场。一架草绿色的运输机已经停在跑道上,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
登上舷梯的那一刻,谢煜林回头望了一眼来路。晨间的雾气早已散尽,远处的山峦清晰可见。这一路惊险,仿佛是“启明”项目内部和外部复杂斗争的一个缩影。
钩子:飞机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拔地而起,冲向蓝天。机舱内噪音很大,谢煜林靠着冰冷的舱壁,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路上的种种细节——卡车司机闪烁的眼神、山坡上滚落的石块、桥头阴影处的断枝、以及省城交接地点的临时变更……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或者说至少有一股力量,在极力阻挠他们这次西北之行。这股力量,似乎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那个装着元件的铅箱。西北,“长风三号”的故障现场,等待他们的,恐怕不只是技术难题,还有更隐蔽的危机和更复杂的局面。真正的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他和他的小组,必须在孤立无援的陌生环境里,完成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同时还要提防来自暗处的冷箭。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