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应正常，相位正确，控制逻辑没问题。”孙工一边调整示波器，一边汇报。
基本的控制功能验证通过。但这只是第一步，离真正驱动那台激光器还差得远。接下来的难点是：如何在不破坏原系统的情况下，将实验板的信号接入？原系统的激光器输出监测点和压电陶瓷驱动接口在哪里？如何保证接入过程的安全，不会对昂贵的进口设备造成二次损害？
胡组长和周工看到实验板真的能工作，眼神中的怀疑少了一些，但担忧依旧。“信号接入是个大问题。激光头是密封的，只有光纤输出和几个供电控制接口。压电陶瓷的驱动线倒是引出来了，但在那个密封的控制单元机箱里，我们没敢乱动。”
“能不能找到原系统的电气接口图纸？哪怕只是外围接口定义？”姜云山问。
周工摇头：“德方只提供了系统连接图和操作手册，详细的接口定义和电路图……属于技术保密范围，没有提供。”
又卡住了。没有接口定义，贸然接线，风险太大。
谢煜林沉思片刻，问道：“胡组长，原系统出故障后，那个‘稳频与控制单元’机箱，你们打开看过吗？我的意思是，仅仅打开外壳，不触动内部电路，看看里面的接口布局。”
“打开过外壳。”胡组长点头，“里面是几块叠在一起的电路板，通过很密的排线连接。所有接口都是专用的，没有标识。我们不敢再往下拆了。”
“能让我们看看吗？只是看看布局和接口物理形状。”谢煜林请求道，“也许，我们能从接口的物理特性和线缆走向，反推出一部分功能。”
胡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一定要小心，绝对不能触碰任何东西！”
在胡组长的亲自监督下，谢煜林、姜云山、孙工三人戴上防静电手环，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台打开的机柜。里面果然如胡组长所说，是几层绿色的电路板，上面布满了各种集成芯片和贴片元件，许多芯片上的型号都被打磨掉了。连接线缆很多，颜色不一，但接头都是特殊的、带锁扣的航空插头。
谢煜林的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描着每一处细节。他注意到，有一束大约八芯的线缆，从最下面一块板子引出，通过机箱侧壁的一个防水接头，穿了出去。线缆颜色是黄、绿、红、蓝等标准色，这不太像是高频信号线，更像是……功率驱动或低速控制线？会不会就是连接压电陶瓷的？
他悄悄记下了这个接头的位置和线缆颜色顺序。
就在这时，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陈向军处长带着赵干事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胡工，谢工，打扰一下。”陈向军声音低沉，“刚接到指挥部和基地保卫部门的联合通报。我们对你们路上遭遇的情况进行了初步分析，结合我们这边近期的一些异常动态，有一个情况需要向你们通报，并请你们协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车间里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谢煜林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怀疑，有敌对势力的特工，已经渗透到项目周边区域，其目标之一，可能就是破坏这台关键的测量设备，或者……窃取相关技术情报。你们路上的遭遇，很可能就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车间里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陈向军继续道：“另外，根据刚刚得到的补充消息，我们核查了近期所有进出基地、特别是接触过这台设备区域的人员和物品记录。发现大约在故障发生前一周，有一批从港口运来的、德方发来的‘备用光学元件’（就是角落里那些箱子），在入库前的临时堆放点，曾有过短暂的、记录不明的看守空白期。”
他的目光，也投向了车间角落那堆包装箱，尤其是谢煜林留意过的那个带划痕的木箱。
“我们怀疑，设备故障，可能不仅仅是技术问题。”陈向军的语气冷得像戈壁的寒风，“有人，可能对设备动过手脚。而你们带来的‘替代方案’，现在可能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被阻止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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