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仲裁回应？”众人一愣。
“对！”谢煜林的思路如同电光石火，“它不是在向‘鹰嘴崖’发送请求并等待回应吗？如果我们能模拟‘鹰嘴崖’节点的信号特征，向它发送一个伪造的‘仲裁结果’，比如……命令它‘接受次级基准，进入协同校准模式’，或者‘暂停当前协议，等待进一步指令’……会不会让它进入一种我们期望的、相对无害或混乱的状态？”
这个想法大胆到近乎疯狂。模拟敌方最高控制节点的信号，欺骗一台高度智能的自动化设备！这需要对其通信协议、加密方式、信号特征有极其深入的了解，而他们目前掌握的只是皮毛。
“理论上可行，但技术上天方夜谭。”韩工摇头，“我们不知道它的加密算法，不知道通信握手协议，甚至连‘鹰嘴崖’节点使用的具体频段和调制方式都不清楚。伪造信号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希望似乎再次被堵死。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盯着主车间监控数据和“鹰嘴崖”方向监测屏幕的田专家，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等等！‘鹰嘴崖’方向……有动静了！”
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不是强烈的信号……是非常非常微弱的、持续的……背景电磁噪声水平的提升！”田专家指着频谱仪上一条几乎贴着基线、但确实在缓慢爬升的曲线，“提升的频段很宽，但中心……似乎也在22.3千赫兹附近！而且，这种提升模式，带有明显的……‘扫描’特征，像是在进行大范围的、低强度的信号搜索或环境感知！”
“鹰嘴崖”节点，被激活了！它在搜索信号，很可能就是在响应原系统发出的“仲裁请求”！
“它开始‘听’了！”谢煜林脑中灵光一闪，“我们或许不需要完美伪造‘仲裁回应’！我们只需要……制造一个足够像的‘信号存在’，吸引它的注意力，干扰它和原系统之间可能进行的、更复杂的加密通信握手！”
他看向韩工：“能不能用‘替代系统’，发射一个特征尽可能接近地底信标和警告语音底层特征（22.3千赫兹相关）的、但携带一段完全无意义乱码的、低功率的‘伪信标’信号？方向就对着‘鹰嘴崖’！不指望它能被当作‘真回应’，只希望能像一块扔进平静水面的石头，扰乱水面的倒影，干扰‘鹰嘴崖’对原系统信号的清晰接收和判断！”
“制造‘通信噪声’……干扰它们之间的‘对话’？”韩工明白了，“这比伪造具体指令要容易得多，风险也相对可控。可以试试！”
时间不等人！在“鹰嘴崖”节点完成扫描、锁定原系统信号并可能发出真正的仲裁指令之前，他们必须行动！
“立刻准备‘伪信标’信号！特征参考地底信标和警告语音分析数据，能量控制在极低水平，持续时间……三十秒！”陈向军拍板。
几分钟后，“伪信标”信号准备完毕。一段承载着杂乱噪音、但核心频段和调制深度刻意模仿了已知敌方特征的电磁波，从备用测试大厅的定向天线，悄无声息地射向东南方向的群山。
三十秒发射结束。
所有人屏息凝神，盯着各个监测屏幕。
五秒，十秒，二十秒……
主车间，胡组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传来：“变了！屏幕上的绿色字符……消失了！激光器的‘等待脉搏’调制……停止了！它……它好像……中断了‘仲裁请求’的发送和等待状态！现在……现在屏幕上又恢复到之前那种复杂的、稳定的参数界面，但激光器输出功率……开始缓慢下降，向正常待机水平靠拢！”
“鹰嘴崖方向的背景噪声扫描……也停止了！”田专家紧接着报告。
干扰……成功了？！“伪信标”噪声，成功地干扰了“鹰嘴崖”节点对原系统信号的接收，或者让原系统误判了“仲裁响应”的状态，从而暂时中止了危险的“仲裁”进程！
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还未涌上心头，谢煜林却猛地注意到，“替代系统”自身的一个辅助监测通道上，记录下了一段极其短暂、但绝不应该出现的异常——在“伪信标”发射的后半段，系统内部一个用于本振的、高度屏蔽的恒温晶振，其输出频率，出现了持续时间不足百分之一秒的、极其微小的、非热噪声所能解释的……频率“毛刺”！
这个毛刺的频率偏移量，经过快速计算，与22.3千赫兹……存在着某种确定的谐波关系。
谢煜林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们发射的“伪信标”……似乎不仅仅干扰了远方的“鹰嘴崖”和原系统。它那刻意模仿敌方特征的信号，在发射过程中，竟然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极其微弱地……反噬干扰了发射者自身最精密的时钟源？！
这绝不正常！这意味着，那个22.3千赫兹所代表的“基础场”或效应，其影响机制，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诡异和深入，甚至可能具备某种无视常规屏蔽、直接与物质微观振动（晶体振荡）耦合的特性！
他们刚刚用一把可能烫伤自己的“双刃剑”，暂时逼退了一头猛兽。但剑身的余温，却提醒他们，铸造这把剑的材料，本身就可能来自深渊。
(活动时间：1月1日到1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