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像舞台上冰冷的追光,死死钉在刘光天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上。他左手上还残留着刚才电火花带来的灼痛和麻痹感,右手徒劳地挡在眼前,试图避开那刺目的光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谢煜林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质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让沉默和那束光施加压力。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刘光天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
“煜……煜林兄弟……”刘光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我不是……我就是……就是想找你借点东西……”
“借东西?”谢煜林的声音很轻,在寂静中却清晰得可怕,“半夜,撬门,进来‘借’东西?”
“我……我没撬门!门……门没锁!”刘光天急忙辩解,眼神乱飘。
“是吗?”谢煜林将光束移向门闩,那里有明显被拨动的痕迹,还有一小截留在锁孔里的、没来得及收起的细铁丝。“那这是什么?”
刘光天语塞,额头渗出冷汗。
“光天哥,”谢煜林将光束移回他脸上,“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谁让你来的?来我这儿,想找什么?”
“没……没人让我来!是我自己!”刘光天挺了挺脖子,想硬气一点,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我就是……就是好奇!听说你在外头干大事,弄些高级玩意儿,想……想看看!”
“看看需要撬门?”谢煜林向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强了,“你是想‘看’,还是想‘拿’?或者,是想找点别的什么东西?比如……能证明我有什么问题的‘证据’?”
“我没有!”刘光天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刻压低,带着哭腔,“我真没有!煜林兄弟,你信我!我就是……就是被人骗了!”
“被谁骗了?”谢煜林紧追不舍。
刘光天眼神挣扎,嘴唇翕动,似乎内心在天人交战。谢煜林不急,给他时间。对付刘光天这种没什么头脑、容易被煽动又胆小怕事的愣头青,压力比道理更管用。
终于,刘光天垮下肩膀,带着哭音说:“是……是许大茂!他……他跟我说,说你屋里可能有从单位带回来的‘好东西’,值大钱!还说……还说你现在发达了,不在乎这点小玩意,让我趁你回来,摸进来‘借’点出去,换了钱,分我一半……”
许大茂?
谢煜林眼神微凝。这倒是出乎意料。许大茂刚被人收买要散播谣言,转头又撺掇刘光天来偷东西?是临时起意,想借刘光天的手给自己添堵顺便捞点好处,还是……这也是那“宣传口”的人授意的一环?制造一起“盗窃案”,哪怕未遂,也能把水搅得更浑,甚至给谢煜林安上一个“保管涉密物品不当”的罪名?
“许大茂还跟你说了什么?”谢煜林问,“他有没有提,是谁告诉他我屋里有‘好东西’?”
刘光天茫然地摇头:“没……他没说。他就说他有门路知道……还给了我两根烟,说事成之后还有好处……”
看来许大茂也不傻,没把收买他的正主供出来,只是用“好东西”和“好处”诱惑刘光天当马前卒。
谢煜林心中快速盘算。许大茂这一手挺毒,进可攻退可守。成了,能给谢煜林制造麻烦;不成,被抓的是刘光天,他许大茂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而且,不管成不成,都能进一步在院里制造关于谢煜林“有来历不明财物”的传言。
“光天哥,”谢煜林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旧锐利,“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夜入民宅,意图行窃,人赃并获。我要是现在喊一嗓子,把你扭送到派出所,你觉得会怎么样?”
刘光天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别!煜林兄弟!千万别!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你饶了我这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饶你这次,可以。”谢煜林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刘光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第一,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能说,包括你爸,包括许大茂。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你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明白!明白!”刘光天拼命点头。
“第二,”谢煜林盯着他,“许大茂那边,你给我盯紧了。他最近跟什么人来往,说了什么关于我的话,做了什么特别的事,你留意着,有机会就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