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话短说。”老吴的声音沉稳有力，“我们监测到，诺顿电信在亚太地区的技术团队，最近动作异常。他们在新加坡临时增设了一个技术分析小组，成员都是从欧洲总部调来的核心算法工程师。这个小组的优先任务，据我们了解，是评估一份来自中国的‘创新型通信架构方案’，据说潜力很大，可能对他们构成威胁。”
谢煜林心下了然。那份“诱饵”，已经漂洋过海，摆在了对手的案头。
“另外，”老吴继续道，“我们通过特殊渠道确认，诺顿电信董事会内部，对是否在即将召开的国际会议上全力阻击‘通天’方案，存在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正面竞争，另一部分，尤其是负责亚太业务和‘特殊手段’的副总裁，主张更‘灵活’的策略。你最近遇到的那些‘小麻烦’，很可能就来自后面这派人。”
“他们急了。”谢煜林说。
“对，急了。”老吴肯定道，“所以才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但狗急跳墙，也得小心。国际会议前这段时间，是你最需要警惕的时候。我们这边会加大关注，有任何异常，直接联系我。”
“明白，谢谢。”
通话结束。谢煜林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楼下小区花园里，孩子们在玩耍，老人在散步，一片祥和。但这祥和之下，是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对手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诺顿电信内部的分歧，对他来说是利好。这意味着对方的行动可能缺乏一致性，给了他各个击破的机会。那个主张“灵活策略”的副总裁，很可能就是许大茂、金丝眼镜这帮人的真正雇主。
晚饭时，谢煜林和妻子简单说了说最近的“工作压力”，让她多加小心。妻子没多问，只是给他夹了菜，轻声说：“不管做什么，记得家里有人等你。”
这句话让谢煜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柔软了一下。他点点头，用力握了握妻子的手。
夜里，他再次登录系统，调出那份“诱饵资料”。是时候再加点料了。他在几个关键参数的“错误”设置上，做了一些极其隐蔽但巧妙的调整，使得整个逻辑陷阱更加“逼真”。如果对方的技术团队水平足够高，在深入模拟验证时，会发现这些“错误”看起来像是为了绕过某些专利壁垒或者工艺限制而做的“优化妥协”，从而更可能相信这是一份真实的、有缺陷但价值巨大的“内部资料”。
这是一场精密的心理战和技术战的结合。他在给对手编织一个美妙的梦境，梦里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突破”，而梦醒时分，将是现实冰冷的耳光。
周一上午，谢煜林刚到基地，小陈就神色紧张地迎上来：“谢总，刚接到消息……孙老，孙专家，昨晚在家突发脑溢血，送医院抢救了！”
谢煜林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的事？情况怎么样？”
“凌晨两点左右发现的，现在还在ICU，情况不稳定。”小陈低声道，“医院说，突发原因可能是情绪激动或者过度劳累。但孙老的家人说，他最近几天一直心神不宁，好像……在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谢煜林想起茶室里孙老那担忧的眼神和欲言又止的神情。是因为拒绝了收买而感到不安？还是因为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引来了别的麻烦？
他立刻吩咐：“安排人去医院，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如果需要，提供最好的医疗支持。另外，查一下孙老最近几天的行踪和接触过的人，特别是……有没有再见过那个金丝眼镜中间人。”
“是！”
谢煜林走进办公室，关上门。窗外的阳光明媚，他却感到一丝寒意。如果孙老的病不是意外……
那说明，对方的棋盘上，已经不在乎多一个老人的性命。这不再是商业竞争或者技术窃密，而是更赤裸、更残酷的较量。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上面摆放的“通天”项目初期团队的合影。照片上的人们笑容灿烂，充满希望。
他轻轻拂去相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不管你们是谁，”他对着虚空，也对着照片上曾经的自己和同伴，“想挡路，就得有被碾碎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