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谈?谢总,这太危险了!他现在情绪极不稳定!”小沈急忙劝阻。
“正因为他情绪不稳定,才需要有人给他一个出口,或者,至少弄清楚他想干什么。”谢煜林语气坚决,“按我说的做。注意,寻找和接触都要绝对低调、安全。”
“是……”小沈只能应下。
挂断电话,谢煜林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城市依旧灯火璀璨,但那光芒照不到许多角落里的疮痍与疯狂。傻柱就像是从那疮痍里爬出来的一个复仇幽灵,带着被欺骗半生的怒火和无处安放的绝望。
他会去找易中海吗?极有可能。易中海是欺骗他最深、利用他最狠的人之一。现在的易中海,住在儿子家,精神濒临崩溃,几乎没有防卫能力。如果傻柱找上门……
谢煜林立刻拨通了负责监控(实为保护性观察)易中海儿子的安保人员的电话。
“易家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暂时没有,谢总。易中海自从白天公园会面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不说话,不吃东西,他儿子很着急。晚上也没什么人来往。”
“加强警戒,注意附近是否有可疑人员,特别是何雨柱。如果发现,立刻控制,但不要伤他,通知我。”
“明白!”
安排好这一切,谢煜林却无法真正安心。傻柱的失控,像一块投入本就暗流汹涌水面的石头,引发的连锁反应难以预料。他那些“一个都跑不了”的话,是泛指,还是特指?除了贾张氏和易中海,他还会把矛头对准谁?秦淮茹?还是……自己这个“搅动”了一切、打破了四合院看似平静表象的“外人”?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但显示是本地区号。
谢煜林皱了皱眉,接通,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仿佛打电话的人正在极力控制情绪。然后,一个沙哑、疲惫、带着浓重鼻音和某种破罐破摔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谢……谢煜林?”
是傻柱!
谢煜林眼神一凝,迅速按下了录音键,同时示意刚进办公室汇报情况的小沈噤声。
“是我。何雨柱,你在哪里?”谢煜林的声音尽量平稳。
“我在哪儿……你不用管。”傻柱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酒气,“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查的那些事……易中海,贾家……还有……你爸的事……是不是都是真的?”
他果然在关注,甚至在调查!他砸了贾张氏,不只是为了泄愤,可能也是为了逼问或印证什么!
“有些事,已经有了证据。有些,还在查。”谢煜林谨慎地回答,“何雨柱,你现在状态不对,先去自首,把事情说清楚。贾张氏的伤……”
“那个老虔婆!死不足惜!”傻柱突然激动起来,声音拔高,带着哭腔和狠戾,“她骗了我多少年!吸了我多少血!还有秦淮茹……还有易中海!他们把我当傻子!当牲口!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他妈的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子!”
他对着电话嚎啕起来,哭声里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和无尽的自我厌恶。
谢煜林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他哭声稍歇,才缓缓说道:“所以,你想怎么办?像对贾张氏那样,去找易中海?还是去找秦淮茹?”
傻柱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偏执的冷静:“谢煜林,你告诉我……当年你爸出事……跟易中海,跟贾东旭……到底有没有关系?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故意的?”
谢煜林心中一凛。傻柱竟然直接问到了父亲死亡的核心!他是自己猜到的,还是从贾张氏那里逼问出了什么?或者,他这些年并非全然无知,只是选择了自我欺骗?如今信仰崩塌,所有被压抑的怀疑都翻涌了上来?他的这个问题,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如果告诉他初步的调查结论,这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是成为揭开最后真相的助力,还是变成点燃所有炸药桶的那根火柴?电话那头,傻柱粗重的喘息和等待回答的沉默,像一根逐渐绷紧的弦。而弦的另一头,连接的不仅是三十年前的旧案,更是此刻一触即发的现实危机。谢煜林必须做出选择,而这个选择,可能将所有人推向一个无法预测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