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还在犹豫，中院突然传来贾张氏尖利的哭嚎，夹杂着摔盆砸碗的动静。
“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棒梗找工作人家嫌他没文化，小当槐花的学费还没着落……我老太婆怎么不去死啊！”
这哭声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易中海的迟疑。他终究还是那个把“院里安定”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壹大爷。
“罢了。”易中海疲惫地摆摆手，“去可以，但话要好好说，别搞得像去打秋风。”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阎埠贵连连点头，小眼睛里精光闪烁，已经在心里盘算待会儿该怎么开口，怎么分润了。
消息像长了脚，不到一顿早饭的工夫，就传遍了四合院每个角落。各家反应各异：有人觉得理所当然，该去“讨个公道”；有人觉得脸热，不好意思；也有人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傻柱刚从拘留所出来没几天，整天阴沉着脸，听到这事，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狗屁企业家！发了横财就忘了本！要我说，就得让他出出血！”
秦淮茹正在水槽边默默洗衣服，听到这话，手顿了顿，没抬头，也没吭声。她比谁都清楚谢煜林现在是什么样的人，也比谁都清楚院里这些人是怎么对他的。去要钱？她只觉得脸上臊得慌。可想起家里的窘境，心里又像有把钝刀子在割。
许大茂叼着烟，靠在自家门框上，冷眼瞧着前院那三位大爷聚头，嗤笑一声，对屋里嗑瓜子的媳妇说：“瞧见没？又要开全院大会了。这回啊，是惦记上肥肉了。也不看看自己牙口够不够硬。”
上午九点刚过，三位大爷整顿衣冠，面色严肃地出了四合院，往煜林科技的方向走去。身后，远远跟着一些好奇或抱有期待的邻居，以贾张氏为首，她甚至还换上了一件打补丁的旧褂子，努力营造出凄苦的模样。
这一行人，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与那些行色匆匆赶着上班、脸上带着希望和干劲的年轻人擦肩而过，显得格格不入，像一群从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影子。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煜林科技的顶楼办公室里，谢煜林刚听完王律师关于北方那家厂初步调查结果的汇报。汇报很简短，信息却有些耐人寻味。
“那家厂的主要负责人，上个月以‘健康原因’突然调离了，接替的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副手。另外，他们厂里一批九十年代初的旧账本，在档案室‘意外’受潮霉变，正在申请销毁。”王律师推了推眼镜，“动作很干净，像是……提前收到风声，在擦屁股。”
谢煜林指尖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陈伯滔那条线，查到和他们的具体联系了吗？”
“有资金往来，但走的是几个壳公司，很隐蔽。还在追。”王律师顿了顿，“不过，我托档案系统的朋友查了下那家厂更早的历史，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大概二十七八年前，他们厂的前身，是一个代号‘向阳’的配套零部件生产小组，归当时的第三机械工业部下属一个项目办直管。那个项目办的负责人，姓谢。”
谢煜林敲击桌面的手指，倏然停住。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窗外的城市喧嚣被过滤成遥远的背景音。
“叮铃铃——”
内线电话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寂。秘书的声音传来：“谢总，前台说，有几位从您原来住的四合院来的老先生，想见您，说是……代表全体邻居，有要事商量。”
谢煜林缓缓靠向椅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这边刚摸到一点父辈往事的线头，那边，旧时代的幽灵就迫不及待地又找上门来了。
“请他们到一号会客室。”他对着话筒平静地说，“我马上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