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会客室在二楼,朝向好,宽敞明亮。米色的沙发,深褐色的茶几,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角落里的绿植长得生机勃勃。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三人坐在沙发上,屁股只敢挨着半边。他们这辈子没进过这么“高级”的地方,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阎埠贵眼睛不受控制地打量着室内的陈设,心里飞快地估算着每样东西的价值;刘海中努力挺直腰板,想拿出“二大爷”的威严,但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有些发僵;易中海则垂着眼,盯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门开了。
谢煜林走了进来,没穿外套,白衬衫的袖子依旧随意挽着。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就像接待任何一个普通的访客。
“三位大爷,好久不见。”他走到主位沙发坐下,秘书悄无声息地端上三杯茶,然后退出去,带上了门。
这声“大爷”叫得平常,却让易中海心里更不是滋味。他清了清嗓子,端起“壹大爷”的架子,开口道:“煜林啊,我们今天来,是代表院里邻居们,有点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哦?”谢煜林端起自己那杯茶,吹了吹浮沫,“什么事,您说。”
阎埠贵抢着开口,脸上堆起惯有的、带着算计的笑容:“煜林,你看你现在事业做这么大,报纸上都登了,给咱们国家争光啊!院里邻居们知道了,都替你高兴!”他先捧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啊,高兴归高兴,院里有些人家,日子也确实艰难。就说贾家,棒梗工作没着落,两个孩子上学……唉,难啊!还有后院老李家,老周家……”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几家,最后总结:“大家想着,你现在有能力了,是不是……也能帮扶一下院里?比如,给棒梗他们安排个工作,或者,给院里设个什么‘互助基金’,大家念你的好,你也有个好名声,是不是两全其美?”
刘海中连忙点头补充:“对对,煜林,你现在是大企业家,要注重社会形象,回馈乡里,这也是应该的嘛!”
易中海看着谢煜林平静无波的脸,心里越发没底,但还是硬着头皮道:“煜林,过去院里……可能有些地方对不住你。但大伙儿总归是一个院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这也是积德的好事。”
三个人,三种腔调,核心却只有一个:要钱,要好处。
谢煜林慢慢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玻璃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
“三位大爷,”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你们说的这些,我都听明白了。不过,有件事,我想先问问。”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从易中海、阎埠贵、刘海中脸上缓缓扫过:“你们今天来,是代表‘院里邻居’,那么,我想知道,这个‘代表’,是经过全院住户开会选举的,还是你们三位自己定的?”
阎埠贵一愣,支吾道:“这……我们是大爷,自然能代表……”
“法律上没有‘大爷’这个职务,街道的居民公约里,也没有赋予三位未经选举就能代表全体居民的权力。”谢煜林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如针,“所以,你们只能代表你们自己。”
刘海中被这直白的话噎得脸一红:“谢煜林!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好歹是长辈!”
“刘师傅,”谢煜林转向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今天是工作时间,这里是公司会客室。我们最好按社会身份说话。我是煜林科技负责人,你们是来访者。谈事情,就事论事比较好。”
刘海中张了张嘴,在谢煜林那平静的注视下,竟莫名气短,后面的话卡住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煜林,就算我们代表不了全院,但院里有些人家困难总是事实。你就不能……看在过去的缘分上?”
“过去的缘分?”谢煜林轻轻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让易中海心头一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三人,看着楼下街道的车水马龙。“易师傅,您提到过去,我倒想起些旧事。”
他转过身,目光如冷电般射向三人:“我父母去世后,留下的抚恤金存折,是你们三位一起上门,以‘代为保管’为名拿走的,对吧?最后还到我手里时,还剩多少,你们心里有数。”
易中海脸色一白。阎埠贵下意识想反驳,但嘴唇哆嗦着没出声。
“我住在倒座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想自己捡点砖头修修,阎老师,是您说‘院里公有财产不能动’,要我交钱才能买材料,对吧?那材料钱,比市价高了三成。”
阎埠贵额头见汗,不敢与谢煜林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