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学点技术,买了几本旧书,刘师傅,是您在院里大会上说‘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心思不正’,带头把书扔进灶膛烧了,对吧?”
刘海中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搪瓷缸子捏得嘎吱响。
“至于贾家,”谢煜林的声音冷了下来,“棒梗当年溜门撬锁进我屋,偷东西不说,还想用巴豆粉害我。贾张氏带着凶器上门闹事。这些,三位当时可曾主持过公道?可曾勒令他们赔偿、道歉?”
他每说一句,三位“大爷”的脸色就灰败一分。那些他们以为早已模糊、甚至被自我合理化的往事,被谢煜林用如此冷静、清晰的语气一件件拎出来,晾晒在阳光下,每一件都散发着陈腐而丑陋的气息。
“所以,”谢煜林走回沙发前,却没有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你们现在来跟我谈‘缘分’,谈‘帮扶’,谈‘好名声’?”
他摇了摇头,仿佛觉得极其荒谬:“我不欠这个院子任何东西。是这个院子,欠我一个交代。”
易中海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佝偻着背,哑声道:“那……那你想要什么交代?”
“很简单。”谢煜林从旁边的文件柜里,抽出三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副本,分别放到三人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我委托律师整理的,关于我父母抚恤金被侵占、我个人财物被损毁、以及多年来遭受的不公待遇的简要陈述和初步证据。后面附有法律意见。”
三人颤抖着手拿起那薄薄的几页纸,只看了一眼,就觉头晕目眩。虽然只是“简要陈述”,但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经过,列得清清楚楚。有些他们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赫然在目。
“过去的事情,追究到底,对谁都不好看。”谢煜林的声音如同法官宣判,“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按照这些材料,我会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索赔偿,并要求追究相关责任。这些年,物价涨了,精神损害赔偿也有说法了,具体数额,我的律师会算清楚。”
“第二,”他顿了顿,看着三人惨白的脸,“过去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从今往后,我和四合院,桥归桥,路归路。院里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要再找到我头上。至于你们说的困难户……”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国家有政策,街道有帮扶。如果真有困难,可以按正规渠道申请。我的公司招聘,面向全社会,符合条件,通过考核,自然录用。除此之外,一分钱,一个工作岗位,都不会因为‘是四合院的邻居’而特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我还有会。三位,请便吧。文件可以带回去慢慢看。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没有得到你们放弃一切要求的书面保证,我的律师会启动法律程序。”
说完,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会客室。
门轻轻关上。
会客室里死一般的寂静。阳光依旧明媚,茶水已经凉了。只有三个老人粗重、颤抖的喘息声,和纸张被攥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易中海呆呆地看着手里那几页纸,那上面冰冷的文字,仿佛是他一生所秉持的“权威”和“道理”的墓志铭。他终于彻底明白,那个他们可以随意安排、评判的孤儿谢煜林,早已死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更无法撼动的谢煜林。
阎埠贵小眼睛里最后一点精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惶恐和后怕。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算计过的每一分钱,手脚冰凉。
刘海中则感到一种巨大的屈辱和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对法律,对那个年轻人如今所掌握的力量的恐惧。
他们来时的那点心思,那点侥幸,那点倚老卖老的底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楼下,谢煜林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那三个苍老的背影踉跄着走出公司大门,汇入街道的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律师发来的加密信息:“关于‘向阳’项目办和谢姓负责人的更多资料,已查到部分。情况比预想的复杂,涉及面很广。资料已传送至安全终端。”
谢煜林眼神微凝。
四合院的旧账,似乎只是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水下的阴影,仿佛与父辈那段尘封的岁月,与北方那个正在“擦屁股”的工厂,隐隐勾连,指向一个更深、更暗的漩涡。
他预感到,清算完过去的魑魅魍魉,另一场关乎父辈荣辱、甚至可能触及某个时代隐秘伤痕的波澜,正悄然涌来。而这一次,他将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承受者或复仇者,他将主动踏入那片迷雾,去揭开真相,无论那下面埋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