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汗味、劣质麦酒发酵的酸气，还有空气中躁动不安的荷尔蒙，在地下俱乐部“穴巢”里混成一团。闪烁不定的霓虹灯光像是个癫痫病人，勉强切割着这片昏暗的空间，将一张张扭曲兴奋的脸映照得光怪陆离。
中央的简易擂台上，两条壮汉正在肉搏，没有规则，只有最原始的碰撞。但台下大半人的目光，却不在他们身上。
角落的阴影里，靠着一个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壮实身影。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双手插兜，闭着眼，头颅随着某种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节拍轻微晃动。他叫赵崩山。
“崩山！轮到你了！”一个梳着莫西干头、满脸油光的主办人挤过来，压低声音，“妈的，‘血牙’那家伙嗑了猛药，你行不行？别砸了我的场子！”
赵崩山睁开眼，眼神里没有兴奋，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平静。“少废话，”他声音低沉，“节奏对了，谁都挡不住。”
他拨开人群，走上擂台。对面的“血牙”确实像头嗜血的野兽，眼球布满血丝，肌肉不正常地贲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裁判（如果那也算裁判的话）刚喊出开始，血牙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猛冲过来，拳头带风，直砸赵崩山面门。
赵崩山没有硬接，脚步一错，身体以某种奇特的韵律晃动，险之又险地避开。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
“Yo，”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全场的喧嚣，“节奏太慢，力气白费。”
血牙怒吼，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
赵崩山再次滑步躲开，同时嘴里不停：“脚步虚浮，重心不稳，就你这三脚猫功夫，也配叫暴力？”
他像是在点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每一次躲避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预判了对手的所有动作。血牙疯狂的攻击全部落在空处，累得气喘吁吁，更加狂躁。
“够了！”血牙咆哮，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截短铁棍，狞笑着扑上。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莫西干头主办人脸色一变，就要叫停。
就在这时，赵崩山动了。他不再闪避，右拳后发先至，简单直接地迎向那砸来的铁棍。
“砰！”
一声闷响，不是骨头碎裂的声音，而是金属扭曲的哀鸣。那截铁棍竟被他一拳打得弯曲！
巨大的力量顺着铁棍传导过去，血牙惨叫一声，虎口崩裂，武器脱手飞出，整个人也被带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看着自己颤抖流血的手，满眼难以置信。
赵崩山收拳，依旧站在那里，呼吸平稳。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对手，目光扫过台下目瞪口呆的观众。
“Yo，”他再次开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这，才是节奏。”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喧嚣爆发开来，有欢呼，有咒骂，有钞票扔上擂台的声音。
主办人赶紧冲上来，举起赵崩山的手臂，大声宣布胜利，然后飞快地塞给他一小叠皱巴巴的纸币，低声道：“快走！血牙是‘蛇鳞帮’的人，你惹麻烦了！”
赵崩山掂了掂手里的钱，没说什么，拨开人群就往外走。他不需要欢呼，他只需要这笔钱，以及刚才战斗中那片刻沉浸在自我节奏里的畅快。
刚走出“穴巢”后门，踏入堆满垃圾箱的阴暗小巷，他就被四个人堵住了。为首的那个，脖子上有着明显的蛇鳞状纹身，眼神阴狠。
“小子，很能打？”蛇鳞帮的小头目吐掉嘴里的烟蒂，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坏了我们的事，还想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