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街区比赵崩山想象中还要破败。这里与其说是一个街区,不如说是城市扩张过程中被遗忘的角落,残破的建筑像腐朽的牙齿般耸立,街道上遍布瓦砾和涂鸦,空气中弥漫着贫穷和绝望的气息。
按照那个神秘声音提供的地址,他找到了一栋半废弃的筒子楼。楼体表面布满了裂缝和锈蚀的管道,唯一完好的大概就是楼下那个挂着“坚实盾牌”破烂灯箱的店面——一个地下格斗场。
赵崩山没有直接进去。他在对面的阴影里观察了很久。进出这里的人大多神色凶狠,带着伤,眼神里是麻木或贪婪。这不是个友善的地方,但混乱也意味着更容易隐藏。
他需要钱,也需要一个能测试自己目前处境的地方。这个格斗场,似乎能满足这两点。
走进昏暗、充满汗臭和血腥味的地下空间,震耳欲聋的喧嚣瞬间包裹了他。一个简陋的铁笼擂台矗立中央,两个只穿着短裤的壮汉正在里面搏斗,拳拳到肉,台下围着的人群发出疯狂的叫喊。
赵崩山挤到报名处,一个秃头、脸上带疤的男人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生面孔?想打可以,规矩懂吗?没有规则,倒下或者认输为止。赢了,拿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意思是五百块。“输了,医药费自理。”
“可以。”赵崩山点头。
“叫什么?”
“大力。”
秃头在脏兮兮的本子上划了一笔。“等着,排到你叫你。”
赵崩山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目光扫过擂台。台上的战斗毫无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和耐力的比拼。他注意到,在擂台另一侧的通道口,靠着一个沉默的身影。
那人个子不高,但身材异常敦实,穿着无袖的粗布背心,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透着一种岩石般的质感。他双臂环抱,闭着眼,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像一尊雕塑。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神态,不是冷漠,而是一种绝对的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看那个‘石头’?”旁边一个满身酒气的家伙凑过来,顺着赵崩山的目光看去,“嘿,别惹他。那家伙叫孙坚实,是这里的‘沙包’。”
“沙包?”
“对,他不主动打人,只接挑战。号称‘金刚不坏’,谁能在限定时间内打倒他,或者让他移动脚步,就能拿一大笔奖金。可惜,还没人成功过。”酒鬼嘿嘿笑着,“看他挨揍也挺有意思的,那帮人打得手都肿了,他屁事没有。”
赵崩山心中一动。金刚不坏?这也是序列能力吗?
很快,轮到他上场。他的对手是个身高近两米的壮汉,绰号“屠夫”。战斗毫无悬念,赵崩山甚至没动用多少序列强化的力量,只用了三拳,干净利落地将“屠夫”击倒在地,赢得了五百块和台下一些惊讶的目光。
他拿着钱走下擂台,没有离开,反而径直走向那个靠在通道口的敦实男人——孙坚实。
孙坚实似乎感应到他的靠近,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并不咄咄逼人。
“我想试试。”赵崩山开门见山,将刚赢的五百块拍在旁边一张积满灰尘的桌子上,“挑战你。”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嘿!新人要挑战‘石头’!”
“找死吗?‘屠夫’在他手里都走不过三招,就敢挑战孙坚实?”
“有意思了!开盘开盘!”
孙坚实看着赵崩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规则。五分钟。打倒我,或者让我移动。你赢,奖金五千。你输,钱留下。”
“可以。”赵崩山活动了一下手腕。他需要知道,自己的“力量序列”和这种“防御序列”之间,到底有多大差距。
两人走进铁笼。裁判(依旧是那个秃头)简单宣布开始后,便迅速退到角落。
赵崩山没有贸然进攻,他绕着孙坚实缓缓移动,寻找破绽。孙坚实则站在原地,恢复了双臂环抱的姿势,甚至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赵崩山不存在。
这种无视激起了赵崩山的好胜心。他低喝一声,右拳蓄力,肌肉微微鼓胀,带着破风声,猛地砸向孙坚实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