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晚晴。
她怎么会直接打电话给我?
“是……是我,苏学姐?”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赵胖子和李莎莎也瞬间竖起了耳朵,用口型无声地问:“谁?苏晚晴?”
“嗯。”她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却开门见山,“许可应该下来了吧?遇到资金问题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差点拿不稳手机。
她怎么知道?!她难道在我们宿舍装了监控吗?
“你……你怎么……”我语无伦次。
“猜的。”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学校那套流程和收费标准,我清楚。你们刚开始,这笔钱是笔不小的负担。”
我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在她面前,我们仿佛一直是透明的。
“如果需要,”苏晚晴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地敲打在我的耳膜上,“我可以提供一笔启动资金。算我投资。”
投……资?
这两个字像是有千钧重,砸得我头晕眼花。
赵胖子和李莎莎也听到了,两人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学姐……你……你说真的?”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看起来像开玩笑吗?”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不过,投资有投资的条件。”
我瞬间清醒过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条件?”我的声音沉了下来。
“第一,我要占股30%。第二,团队的财务需要规范,我可以介绍一位会计专业的同学兼职帮你们做账。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平台的运营方向和重大决策,我需要有知情权和一票否决权。”
30%的股份!一票否决权!
这条件不可谓不苛刻。相当于她只用一千多块钱,就拿走了我们项目将近三分之一的所有权和最高控制权!
我的心沉了下去。这是趁火打劫吗?
电话那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和犹豫,苏晚晴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无波:
“林屿,你可以考虑。但我建议你想清楚。这笔钱,不仅仅是帮你渡过眼前的难关。它意味着‘马上到家’可以立刻正规化运营,意味着你们可以有钱去招募更稳定的配送团队,去进行有效的宣传推广,甚至……可以去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模仿者和竞争。”
她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我们面临的困境,也指向了模糊的未来。
“是抱着你们那100%的、随时可能破产的股权不放,还是引入投资,让项目活下去,并且有机会做得更大。选择权在你。”
她说完,便不再开口,电话里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她平稳的呼吸声,等待着我的回应。
宿舍里安静得可怕。赵胖子和李莎莎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我。
一边是尊严和完整的股权,一边是项目活下去并可能壮大的机会。
一边是看得见的破产结局,一边是带着枷锁的未知前路。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目光扫过赵胖子电脑屏幕上那刺眼的资金缺口,扫过李莎莎疲惫而焦虑的脸,最后落在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天际只剩下一抹暗红的余烬,像我们此刻岌岌可危的希望。
苏晚晴没有催促,她似乎有足够的耐心。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