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屿……”妈妈的声音带着哽咽,“你爸……你爸他……”
我的心瞬间揪紧了:“我爸怎么了?!”
“他……他开夜班车的时候,跟别人蹭了一下……人没事,就是车刮了……对方不依不饶,要赔好多钱……你爸他……他着急上火,血压升高,头晕的厉害,现在在家躺着呢……”妈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家里……家里现在……”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刚才庆功宴的暖意和喧嚣被彻底剥离。
父亲的车祸(虽然是小事),高昂的赔偿,他的身体状况,还有家里显然已经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
所有这些现实的问题,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刚刚因为事业稍有起色而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心上。
我一直知道家里不宽裕,知道父亲开出租车辛苦,但直到这一刻,当麻烦真真切切地通过电话线传来时,我才深刻地感受到那种压在父母肩上的、沉甸甸的生活重担。
而我,却还在这里,为了一个看似前途未卜的创业项目,烧着(虽然是别人的)投资,带着一帮人“胡闹”……
“小屿?你在听吗?你那边……是不是很忙?”妈妈的声音将我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鼻尖的酸意,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妈,我在。没事,你别着急。我爸人没事最重要。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照顾好我爸,我……我晚点给你打回去。”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晚风吹在身上,竟觉得有些刺骨。
“怎么了,老林?”赵胖子最先察觉到我的不对劲,走过来问道。
李莎莎和其他人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不想破坏大家的气氛:“没事,家里一点小事。那什么……你们继续玩,我……我先回去处理点事情。”
我没等他们再问,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烧烤摊喧嚣的氛围。
走在回日租房的路上,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进我此刻冰冷的内心。
一边是刚刚起步、曙光初现的事业,以及一群信任我、跟着我拼杀的伙伴。
一边是远在老家、陷入困境、需要我支撑的家庭。
苏晚晴父亲那句“有些游戏,你们玩不起”,再次幽灵般地在耳边响起。
也许,他说的不只是创业这场游戏。
还有生活本身。
我抬起头,望着理工大学陌生的夜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成长的重担,原来如此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