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东厢房本来是六根家和李贤英家的。
六根就是七六年地震后,在前院地震棚里怼阎埠贵那家伙。前几年六根从第三轧钢厂调到机修厂搬走了,留下了他娘老子老两口住在四合院里。后来六根他爹嘎了,六根怕老娘一人住在四合院里太孤单,还怕院里人欺负孤身老太太,他就把老娘接走了,两间东厢房就卖给了傻柱。
剩下那一间东厢房是李贤英家的。
李贤英是家里独女,父亲早亡,原先她娘是准备给她招个上门女婿的。但是李家只有一间房子,招了好几年都没有男人上门。后来到了八几年,李贤英就只好嫁人了。虽说是出嫁的,可小两口住在四合院的时间要远远多过住男方家。一则是因为四合院离上班单位近,二则是李贤英老公家房子也不够住。
情况一直延续到了九零年代初,李贤英老公咬着牙买了套筒子楼,两口子就搬过去了。但楼房也小,不够住,李贤英还打算生孩子,她妈就留在了院里没跟着过去。再后来傻柱打算把四合院开成养老院,李贤英两口子和她妈一商量,就决定把房子卖给傻柱加入了进来。
幸福家园成立前,傻柱和秦淮茹易中海几人商量好了,院里的房子都要用来住人,本院的人住了还要对外吸收老人住进来养老,那样才能实现盈利,让幸福家园长久的开下去。
傻柱本来想在院外寻个房子当作厨房和食堂,让院儿里的老人每天三顿按时上食堂吃饭。可易中海带着另外俩大爷不同意,说是怕天冷的时候出去摔跤,老年人最怕就是摔倒。隔壁院子那耿大爷,才七十八岁,比一大爷还小几岁呢,去年冬天出门买包子,路面冰冻滑溜,一不小心摔个后脑着地,当晚就没了。
院子外老人们都不愿意出门,傻柱没办法,只好去动员李贤英她妈搬家。好在那老太太还算通情达理,反正也就一孤身老太婆,住哪不是住啊。就那样,李贤英她妈搬到了荷花门西侧间隔房里去了,也就是前院西厢房和中院西厢房中间的那个小房子。
前院东厢房空出来了,终于有地方做餐厅了。考虑到早上蜀香轩酒楼不开火,院里老人总不能老是去买包子油条吧。正好垂花门外的一进院倒座房最里端还有房子空着,那房子窗户外面就是公厕,原先住着的单身老头前些年也嘎了,房子被傻柱买了下来。
九零年代住宅内卫兴起,很多人都想方设法的在家里掏个洞埋个管做卫生间,慢慢的公厕光顾的人就少了,也就没那么大味儿了。厨房做在这儿,不正好合适吗。
傻柱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二大妈吐在垂花门前的血迹还没洗掉,看上去星星点点的,倒不是很吓人。
刚一只脚跨进餐厅,门里突然伸出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来,一把拉住了傻柱的胳膊,同时一颗肥大的脑袋就凑了上来,口中一股夹杂着羊膻味和酒精味的酸臭就喷了过来:“傻柱你可总算回来了,我可告诉你啊,我老伴可倒不得,她几年前得的中风后遗症还没好全乎呢,这下一摔倒,那那那……那可糟糕了。”
二大爷刘海中年纪老,身上的肥肉却还没老。
“是是是,二大爷,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别急,我得问问清楚,究竟怎么回事儿啊,棒梗好好的怎么会跟二大妈动手呢?”
傻柱安慰了刘海中几句,又抬头巡视了一圈,奇道:“棒梗哪儿去了?那小子打了人怕了?跑了?”
易中海说道:“哪儿啊,今儿你儿媳妇搬家累着了,肚子不舒服,还不是你妹妹闹的,这会棒梗去医院陪唐艳玲去了。”
刘海中急眼:“老易,你这这这……事儿都还没怎么着呢,你怎么就着急忙慌的让棒梗走了。”
“你老伴已经送医院了,柱子也回来了,还留棒梗在这儿干嘛,他不得陪着媳妇儿做产检啊,那可是人贾家的长孙长房。”易中海对刘海中可不会怎么客气,你个文革余孽能让傻柱给你养老,那都是我一大爷的面子,你还敢跟我犟嘴?前几天你帮着何雨水跟我这儿捣乱,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账呢。他转头又对傻柱说道:“得了,你赶紧去趟医院看看你二大妈吧,别的等你回来再说。”
傻柱只好拉着棒梗不爱骑……其实谁都不爱骑的,破旧的嘎吱嘎吱响的二八大杠出来往医院奔。刚出大院街门,刹车不好吱溜一下差点摔一大马趴,幸亏提溜着一篮子青菜的许大茂拉了一把,好悬没脸着地。
“柱哥,你留点儿神啊,这着急忙慌的要去哪儿?”
“没事没事,我急着去医院瞅瞅二大妈去,你赶紧回去吧。”傻柱一把拉起那辆叮当响的二八大杠,一跨腿上车,一脚用力踏下去,嗯?咋没动静?回头一看,车后座被许大茂给拽住了。
“柱哥,找一地儿,咱俩聊几句?”
年前傻柱提出要收许大茂当徒弟,可真到后来还是不好意思让许大茂叫他师傅。
“嘿,许大茂,我不说了着急上医院看看二大妈去,你这会找我聊啥啊聊。”傻柱边说边拨开许大茂的手,一脚放脚蹬子上又要走。
许大茂急了,一伸手扯住自行车后座,急切说道:“我就想跟你聊聊棒梗和二大妈的事儿。”
“啊?”傻柱一听就停住了动作,小眼睛眨巴两下,“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啊,里面乱糟糟的我也没搞清楚怎么回事,我说,棒梗到底为什么打二大妈?他不知道二大妈是长辈吗?”
“还不是钱闹的。”许大茂叹了口气说道,“今儿棒梗不是带唐艳玲去产检吗,那小子到了医院才发现自己没带钱,又急急忙忙回来拿钱,你说巧不巧,就在秦淮茹给了棒梗五百块钱的时候,二大妈凑上来说她身上也有点不得劲,想拿点儿钱去拍片检查,可秦姐没钱了啊,人就没给二大妈钱,说等会回头再说,二大妈有点不高兴,就发了几句牢骚,棒梗当时就窜了,骂二大妈老不死白吃白喝还帮外人占他房子。”
“嗯?完了?”傻柱瞪着小眼睛瞄了许大茂几眼,追问道,“那棒梗和二大妈是怎么打起来的呢?”
“这个我不知道。”许大茂撇撇嘴,“我当时就在边儿上,听到棒梗那么说二大妈,我多嘴说了句二大妈是长辈,棒梗你说话客气点儿,棒梗马上就冲我来了,他妈就瞪了我一眼,拉我到厨房里交代我买菜去了。”
“嘿,奇了怪了啊,棒梗一直都是好孩子啊,他怎么可能动手打二大妈呢?”傻柱挠挠头皮,很是想不通。过了会干脆不想了,蹬着自行车脚蹬道,“你赶紧回去吧,我去趟医院问问二大妈就知道了。”
“哎,好,你去吧,小心点骑车,你这车子也忒破了。”
许大茂答应着往里走,顺道还提醒傻柱注意安全。
傻柱混不在意的大力蹬了两把车子,二八大杠吭哧哧往前窜了出去。没过几米就到了胡同拐弯,好死不死的小当骑着个自行车回来,两车哐当一下就撞在了一起。傻柱人车加一起都超过两百斤了,小当一小女人加她那辆26寸女式自行车当时就被撞到了墙上又反弹回来。
等许大茂听到响动跑出来,小当已经晕过去了,仔细一看,腿上还有血水往下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