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六点,傻柱徒弟准时给四合院送餐。这是八七年傻柱跟娄晓娥开了蜀香轩酒楼之后就定下的规矩,八九年来,每天中晚两餐,十一点和六点,风雨无阻,雷打不动。
易中海就坐在餐桌边上,跟阎埠贵老两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贾张氏和秦淮茹负责把菜从食蓝里端出来往桌上放。你别看阎埠贵嘴巴在跟易中海聊天,眼睛却一直盯着桌子上的菜盘子。可盯着盯着老抠觉出不同来了,今儿个送的全是素菜,怎么连点肉星儿都见不着?
他拎起筷子扒拉起了菜盘子,没扒拉几下,边上贾张氏看不过去了,喷了他一脸。
“我说阎老抠儿,你太过分了吧,你爹娘老子教你这么扒拉菜盘子的?你让人家怎么吃你扒拉过的菜。”
“我这筷子可是干净的,我没进过嘴。”阎埠贵随便解释一句,伸过筷子夹了一口红烧萝卜尝了尝,呸一口吐了出来,“今儿这菜嘿,全是素的,连点肉沫都见不着,怎么,小伙子,你们酒楼都不卖肉菜了吗?”
这话说的,别人酒楼卖肉菜,就该让他跟着白吃似的。
傻柱徒弟边整理食蓝边解释道:“哪儿啊,酒楼生意很好,今儿早上还买了半头猪呢,可是我们酒楼出了个章程,以后一根菜叶子都不准往外带,谁带谁走人,还有,这些菜可不是酒楼厨房里的,这是我师傅自己出钱买来在后厨烧好了,让我送来的,跟酒楼没多大关系。”
往常送过来的饭菜都是傻柱特意烧的,基本上是厨房里有什么菜他就烧什么菜。除了鲍鱼龙虾等名贵食材不动,其他什么牛羊肉,排骨里脊啥的,全都信手拿来就烧,烧完就送,从来不去想想成本多少。
阎埠贵当场瞪起了眼睛,“怎么回事?娄晓娥不是说不卖酒楼的吗,而且酒楼生意也那么好,怎么就不能让送点好的了,不行,这事儿我们必须去找傻柱说清楚。”
易中海连忙一把拉住阎埠贵,连声劝道:“老阎你都多大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个急性子,吃点素菜怎么了,以前我们连窝窝头都吃不起,这好日子才过几年,你就忘本了,吃吧吃吧,别看都是素菜,你该相信柱子的手艺,当年唐山大地震时,中院熬的白菜你也吃得津津有味不是。”
阎埠贵被说得老脸都挂不住了,七六年唐山大地震,阎解放阎解矿兄弟俩带着妹妹阎解娣两口子,跑来院里声称搭地震棚的木头是他们的,要拆回去自己盖地震棚去。阎埠贵阎解成父子俩都被赶出了棚子,许大茂又不愿意接收他们,只好去中院蹭吃蹭喝蹭住。当时也是饿坏了,阎埠贵愣是把傻柱熬的白菜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味道来。
可这事儿隔了那么多年你还摆出来丢阎老抠的脸,这就过分了吧。
阎埠贵当场就要翻脸:“老易,你也别提往年以前的事儿了,咱就说如今,如今我这两口子可是把所有退休工资都交给秦淮茹了,你看傻柱给我们吃的都是什么,就这些菜,我在家自己烧着吃不更省钱吗。”
退休工资几字一出口,贾张氏瞬间破防,冲着阎埠贵嚷嚷道:“阎老西儿你给我说清楚了,你的意思是秦淮茹坑你钱了?”
阎埠贵这次没有退让,直眉瞪眼的盯着老虔婆说道:“就这些菜,我那些退休金足够吃还能多余一些积蓄下来,老嫂子,你自己算算,白菜土豆才多少一斤,我们老两口一顿饭能吃多少,一个月下来能化得完我那点退休金吗?”
易中海在旁边听得生气,忍不住抢过话头说道:“老阎你太没良心了吧,上次你家和老刘家合作走私电视机被抓,你们两口子和老刘两口子可都是淮茹付钱看医生住院的,还有这些年淮茹还时不时的送你们去医院检查身体,还有夏天的冷饮冬天的热汤,身上穿的各季棉袄外套,秋衣秋裤,哪件不是淮茹给你们买的,你怎么不算算给你端屎端尿洗衣叠被多少钱。”
阎埠贵不服气争辩道:“你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两口子的衣服现在还是杨瑞华在洗,饭是傻柱在酒楼做好的,我们还能动,不需要谁来端屎端尿,莫非秦淮茹给你端过屎尿?”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比你大十来个月,身体可比你好,我哪用得着别人给我端屎端尿。”易中海顿时像只尾巴被踩了的猫似的窜了起来,怒喝道,“就算不用端屎端尿,热汤冷饮有吧,瓜子花生有吧,时不时上医院检查开药有吧,哄你们开心有吧,每顿饭喝几口好酒有吧,你怎么不算算你那点钱能干嘛。”
阎埠贵心里一打草稿,顿时立马萎了。老西儿算盘珠子打得很精,这种帐稍微动动脑子就算清楚了。
“老易,我一直在说傻柱,没说秦淮茹什么啊,”老西儿态度立马好转,仨儿子没一个靠谱的,他一个人的退休工资就算能养活老两口,但其他开支就不行了。老西儿深知在四合院里面子不值钱,口气转换得相当丝滑。
“我上次去找过娄晓娥,她说只是看不过去傻柱跟秦淮茹一家亲亲热热的,她一个人冷冷清清,气不过就说卖酒楼吓唬一下傻柱秦淮茹而已,你看这次娄晓娥又不让送饭菜了,会不会是她又吃醋了不高兴了,这得搞清楚吧。”
阎老西儿说这些只是为了把他自己圆回来,可听在贾张氏耳里,却如同炸响了惊雷。咋一回头想想,这些年秦淮茹好像是挺放任傻柱的,傻柱一直跟娄晓娥那酒楼上班,虽说俩人都五六十了,早就过了争风吃醋的年纪了吧。可你挡不住他俩之间还有个亲生儿子啊。
傻柱要是临了临了跟着娄晓娥跑了,那可怎么办?留下的这整院的房子该不会也归了别人了吧。
“少罗里吧嗦的了,你爱吃吃,不吃你们两口子明儿个开始自便,每天要照顾这么多人,那么辛苦,你不心疼秦淮茹,我还心疼自己儿媳妇跟傻柱呢。”
贾张氏愤愤不平的说完丢下碗筷不吃了,走了。
身后的易中海用手指指贾张氏,再指指阎埠贵,叹气道:“老阎,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瞧你把老嫂子气的。”
阎埠贵讪讪一笑,端起碗开吃。别看今儿个饭菜没肉,但傻柱的手艺还是很靠谱的,就这桌素菜,你放馆子里,它也得卖好几十呢。
贾张氏回到贾家,呯一声关上门坐在桌边想事情。里屋正在整理床铺的秦淮茹听到动静出来看了一眼,好奇的问:“妈你怎么不去吃饭,刚才我看到傻柱徒弟送饭菜过来了的啊。”
“你就别提吃饭了。”贾张氏皱着眉头,看了看秦淮茹又道,“淮茹啊,你跟傻柱没事儿吧,这些年傻柱一直在酒楼上班,你就没担心过他跟娄晓娥又走到一起去。”
“嗐,都那么大年纪了,哪有那么些事儿。”秦淮茹满不在乎的笑笑道,“您看我都六十二了,傻柱也六十了,那娄晓娥也五十六了,虽然她看着年轻,但实际年龄放在那儿,她啊,也过了生理年龄了。”
贾张氏当然懂这个生理年龄是什么意思,可她还是不放心,问道:“淮茹啊,我也从那个年纪走过来的,虽说五十多岁以后那方面想法的确少了,可你别忘了还有个何晓。”
“何晓?何晓怎么了?”秦淮茹笑道,“妈,您别担心,何晓一直在香港,听傻柱说已经在娄氏集团公司里上班了,还是个领导,忙得很,以后估计很难有空来北京的。”
贾张氏还是摇摇头,说道:“你还是得当心点,傻柱和娄晓娥的关系咱先不说,如今娄晓娥不让酒楼往院里送餐了,这个你得想想辙吧,咱们以后总不能老是让傻柱花钱买饭菜回来养着那么多不相干的老不死啊。”
秦淮茹愣了一下,还真是,傻柱的钱就是她秦淮茹的钱。她秦淮茹凭什么白白养着那么多不相干的邻居?
就算易中海,她都不想白白养着。给一大爷养老已经二十多年了,要说报恩也报完了吧。
双寡正发愁呢,房门一开,傻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