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布吕宁没有直接答应。
威廉平静的望着他：“1917年，您因议会津贴丑闻被弹劾时，是我父亲压下了调查。”
布吕宁的脸瞬间煞白。
威廉继续：“现在，我需要您帮我压下另一份丑闻……”
布吕宁拿起文件，瞄了一眼威廉，说道：“殿下，您想让我传达什么？”
“一份提议。一份关于秩序的提议。”威廉走到桌边，亲自为布吕宁倒了一杯水，“您告诉艾伯特先生，我理解他建立共和国的理想，也认可他在维持柏林基本运转上的努力。但是，请他睁开眼睛看看窗外。斯巴达克团要的不是他那个充斥着律师和官僚的共和国，他们要的是苏维埃，是彻底的革命！”
他的语气变得尖锐：“我和他之间，或许有理念之争，有权力之争。但我与他，与斯巴达克团的李卜克内西和卢森堡之间，是生存之争！是文明与野蛮，秩序与毁灭之争！”
布吕宁被这赤裸而激烈的言辞震动了，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威廉继续道，语速放缓，但每个字都充满了力量：“因此，我提议，成立一个柏林联合治安委员会。由我的军事力量与他的共和国民兵，进行有限的、战术层面的合作。清剿拒绝服从任何中央权威的斯巴达克团极端分子，我们可以划分防区，共享情报。作为诚意，我将承认他的人民全权代表委员会在非军事领域的行政管理权。并且，我承诺，在秩序恢复后，我会与他，以及中央党等所有守法政党，共同坐下来商讨德国的未来宪法问题。”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也极其危险的提议。
它直接瞄准了**最大的焦虑。
来自更左翼的革命冲击。
它将“皇储vs共和国”的矛盾，临时性地转化为了“所有秩序维护者vs无政府主义暴徒”的矛盾。
“先生，此行的关键。”威廉凝视着布吕宁的眼睛，“不在于他是否立刻同意，而在于在他心中种下这颗种子。让他清晰地认识到，与我合作，他能得到一个有军队支持的、稳定的谈判对手，以及一个共同抵御极端革命的屏障；而与我对抗，他将在我的枪口和斯巴达克团的匕首之间腹背受敌。您明白吗？”
布吕宁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殿下。我会尽力让艾伯特先生看到……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就在布吕宁秘密出发前往国会大厦的同时，中央监狱方向的炮声撕裂了柏林的晨雾。
两门77mm步兵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第三发炮弹终于将包铁的大门炸成四散飞溅的碎片。
“突击队——前进！”
士兵们端着Gewehr98步枪冲进浓烟，却在踏入走廊的瞬间触发了诡雷。
爆炸的气浪将三名士兵掀飞，残肢撞在斑驳的墙壁上。
墙面还在簌簌掉落碎石，里面传来嘶哑的咒骂：“你们这群保皇狗！”
“机枪班压制二楼！”格勒纳的指甲掐进望远镜筒，“火焰喷射器准备！”
当喷火兵的身影出现在庭院时，监狱深处传来嘶吼：“为了苏维埃！”
话音未落，火龙便吞噬了走廊，焦糊味混着血腥气蒸腾而起。
五十七分钟后，当士兵拖着中弹的腿将旗帜扛上楼顶，发现鹰徽已被流弹洞穿。
“见鬼！”他骂了句脏话，用牙齿咬断绳结。
旗帜展开的瞬间，风卷着硝烟扑来。
1918年11月11日，上午9时许，柏林中央监狱。
红底黑鹰的帝国旗帜冉冉升起，在硝烟中猎猎作响。
夺回监狱的消息传到街头时，报童的号外标题从“血腥镇压”变成“皇储救出被绑架的工人”。
威廉接过汉斯递来的报纸，挑了挑眉：“看来我们的宣传人员干得不错。”
它传递出一个明确的信息，这位威廉皇储不仅会演讲，更拥有着足以实施定点清除的军事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