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皇帝？来柏林取。”
如同一道撕裂乌云的闪电，瞬间劈入了德意志这片饱受创伤的土地。
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通过尚存的军用线路、口耳相传以及那些在重压下依旧顽强发行的地下传单，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便是火山喷发般的悲愤与狂怒！
在基尔港，一群原本因厌战而参与过水兵起义的老兵，此刻围在一台嘈杂的收音机旁，听着摄政官宣言。
他们脸上曾经的迷茫与激进，被一种更刺痛的情感所取代。
一名胸口戴着铁十字勋章的老兵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木屑纷飞：“他们……他们怎么敢！那是我们的皇帝！是霍亨索伦！”
若坐在柏林的是艾伯特，是那个他们曾试图推翻的共和国政府，他们或许会冷漠以对，甚至幸灾乐祸。
但如今，是威廉！
是那个在废墟中挺身而出，许诺星辰之路，身上流淌着帝国最正统血液的皇储！
这不再是政治，这是对一个民族灵魂最赤裸的践踏！
在巴伐利亚的山间驻地，一向以独立倾向闻名的山地兵们，此刻也陷入了沉默。
他们或许对普鲁士的容克们心存芥蒂，但对“德意志皇帝”这个象征，对霍亨索伦这个统治德意志上百年的家族，内心深处仍保留着一丝古老的敬畏。
指挥官，一位留着浓密胡须的巴伐利亚上校，看着麾下士兵们眼中燃烧的火焰，深吸一口气，抓起电报机，接通了慕尼黑的司令部：“告诉柏林……巴伐利亚第一步兵师，愿听候摄政官调遣！”
在东普鲁士，广袤的庄园和田野间，容克贵族们更是群情激愤。
引渡皇帝？
这比战败投降本身更令他们无法接受！
这触及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荣誉体系和忠诚观念的核心。
年轻的庄园主们翻出尘封的猎枪和祖传的军刀。
年老的则写信给仍在军中的子侄，内容只有一个：捍卫皇帝，捍卫德意志！
这股怒潮，迅速席卷了全国的军队。
驻扎在柯尼斯堡的一个步兵团食堂里，士兵们正在沉默地咀嚼着粗糙的食物。
当团部通讯官冲进来，几乎是哽咽着宣读了柏林的回电和福煦的通牒全文后。
食堂里先是落针可闻，随即，一名年轻的士兵猛地站起，将手中的木制餐盘狠狠摔在地上。
“嘭！”
“不！”他嘶吼着，眼泪夺眶而出，“我们不能！我们不能把凯撒交给那些法国佬！”
“为了凯撒！为了德意志！”更多的人站了起来，挥舞着拳头，声音汇成一股压抑已久的洪流。
恐惧？
或许还有。
但对屈辱的恐惧。
对法百年的矛盾。